這套男裝幾乎是為她量身定做的,肩寬,腰身,都是她的尺寸。
這人是突然和衛老爺吵架,突然來了南邊散心,他哪來的時間給她準備男裝。
她從房里走出去,走到他面前:“衛暮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是,今天晚上,我們烤肉喝酒的時候,我再告訴你。”
錢月華剛想問,你瞞著我的是好事,還是壞事。
不想衛四催促道:“快,粥要冷了,我起了個大早熬的呢,你嘗嘗味道,我覺得可以。”
我不用嘗,也覺得可以。
因為是你衛四熬的。
錢月華坐下來,小口小口地喝著。
衛四遞過來一個蛋,已經剝好了。
“這是我第一次煮,火候沒有掌握好,要再少煮一點時間,里面的黃就沒有那么老了。”
“衛家最寵的一位爺,飯來張口,衣來伸手,能煮成這樣,不錯了,下次努力。”她接過來。
衛四低低嘆息一聲:“可惜,沒有下次了。”
是啊。
沒有下次了。
這一次,都已經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不真實的像做了場夢一樣。
錢月華垂下眼簾,安靜地喝著粥,沒有再說話。
粥是什么味道,她沒有嘗出來。
但心里是甜的。
……
兩人穿得像模像樣,手上的弓箭也拉得像模像樣,可忙活了大半天,連只野兔子都沒打到。
衛四還因為一腳踏空,摔進了溝渠里,沾了一身的泥。
錢月華看他狼狽的樣子,笑得前俯后仰。
什么君子,什么氣度,什么衛四郎……
也就村夫一個。
笑得正得意,自己腳下一滑,跌在地上,屁股著了地。
衛四剛從溝渠里爬出來,剛好看到這一幕,比她笑得還開心,還說她像村婦。
錢月華氣得背過身去。
村夫,村婦,咋還配上對了呢!
回到院里,村夫挑水,村婦燒水。
水一開,倒進浴桶里,衛四說你先洗,我在外頭幫你守著。
錢月華靜默了片刻,低聲答了一句:“好!”
衛四是君子,她從來都知道。
洗漱完,她換了干凈衣裳走出去。
他走進來。
擦肩的時候,她叮囑一句,“水臟,你換干凈的。”
他淡笑了一下:“好!”
錢月華覺得那聲“好”里,有些讓她臉紅的東西。
可惜,她不是十八,早就過了會臉紅的年紀。
她走到井邊,打水開始洗衣裳。
這男裝她帶不回錢家,洗干凈了,送人也是好的。
他沖洗得很快,頭發還在滴水,就從凈房里出來,把手里的臟衣服,往她面前一扔:“替我也洗了。”
錢月華拿眼睛瞪他,“憑什么要我洗?”
“就憑一會兒我要烤肉給你吃。”
他扔下這一句,便走出院子,去了好一會,再回來時,手里拎著個籃子,里面裝了大半只羊腿。
“哪來的?”錢月華問。
“花五兩銀子,問街坊鄰居買的。”
說罷,他也在井邊蹲下來,開始清洗羊腿……
錢月華看看手里的濕衣裳,再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人,忽然覺得,這一刻,他們好像是對尋常夫妻,我洗衣,你做飯,柴米油鹽,簡簡單單。
晚上這一頓,衛四的廚藝,進步了不少。
肉烤得不老不嫩,幾個菜也咸淡適宜,配著南方人愛喝的米酒,兩人都舒服地長嘆出一口氣。
半碗米酒下肚,錢月華臉紅了,感覺頭有些暈,心里卻還惦記著一樁事。
“你不是……有話要說嗎?”
衛四一口把碗里的酒干掉,起身給她倒了一盅溫茶,塞進她手里,再坐回原位。
他看著她,默默地看著,然后輕聲說:“錢月華,兩個月后,我打算上吊自盡!”
“叭——”
錢月華驚得手里的茶盅,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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