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奇了:“衛暮山,這院落是誰家的,怪招人喜歡的。”
衛四背著手,嘴角有些小得意:“我自己建的。”
你就吹吧。
錢月華其實是個溫淡的人,很少情緒外泄,但因為衛四這一句話,她實在忍不住,朝他翻個白眼。
衛四笑笑,“你先歇著,我換個衣裳做飯去。”
錢月華這才發現,院子外頭的車夫,侍衛一個個都不見了,這個院落里,只剩下她和衛四兩個人。
所以,這三天的時間,他們一個少爺,一個小姐得自己生火做飯?
他會嗎?
反正她是不會。
這時,衛四指著左右兩間廂房,“我是男,住東邊;你是女,住西邊。”
說罷,衛四先一步踏進了廂房,再出來時,已脫去了長衫,換上了一身的短打。
錢月華這時才意識到,這個男人并非說笑。
她跟過去,看著他熟練地切菜,洗菜,生火……
火光從灶膛里映出來,錢月華感覺自己的胸口,緊得有些發疼。
這么些年了,衛四在她的眼里,從來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翩翩君子。
誰曾想……
在這世間最俗的人間煙火處,他卻最令她怦然心動。
她突然想時間就此停下來。
因為這一刻,他陪著她,伴著她,似乎還有些寵著她!
……
晚飯是三菜一湯。
菜咸了,湯淡了,米飯做得也有些硬,衛四自己嘗了嘗后,一臉的沮喪。
錢月華卻吃得嘎嘎香,連盛了兩碗飯。
這是衛暮山親手給她做的飯。
衛暮山是誰?
是四九城里所有年輕女子的夢中情郎,也是她錢月華心里的一道光。
吃光面前的這幾道菜,是對他最好的安慰。
盤子是光了,她也撐了。
衛四不動聲色道:“山里的夜很好看,你陪我轉轉吧。”
錢月華還沒反應過來,衛四順勢牽起她的手:“山里偶爾也會有野獸出沒,我牽著你比較安全。”
月色下的衛四,是一張正人君子的臉。
那臉上沒有半分情欲,眉目間的笑也是淡淡的,很是光明磊落。
錢月華追著這束光,走了好些年,心里清楚地知道這光不會在她身上停留。
于是,也就坦然地讓他牽著。
山間的樹木很高,風一吹,在頭頂沙沙地響。
初夏的夜,能聽見蟲鳴和蛙叫聲。
錢月華的心思,卻不在這些上面。
她的注意力都在那只被他牽著的手上。
衛四的手很長,手掌也大,能將她整個手都包裹住。
兩人離得很近,錢月華甚至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熱氣。
恰恰這一點熱氣,熏得她掌心開始往外滲汗。
她覺得,衛四一定感覺到了。
果然,他問:“錢月華,你很緊張?”
“是。”
錢月華大大方方承認,連理由都找好了。
“頭一回和你走得那么近,被四九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婦看到了,只怕得扔我一頭的菜葉子,我不緊張,誰緊張。”
衛四低下頭,看了她一眼,“不會的,我替你擋著。”
錢月華玩笑:“看來,衛四郎經常擋在女子的面前。”
衛四一本正經地想了想:“只替一個人擋過。”
這時,一片樹蔭落在錢月華身上。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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