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字臉說罷，目光朝許盡歡看過來，許盡歡乖乖掏錢，付了定金。

有了鏢師護送，三人的精神狀態都不一樣了。

許盡歡是滿心的好奇，終于要到京城了。

羅叔是長松一口氣，終于可以把那個整天教訓少爺的人，甩開了。

國字臉……

國字臉好像有點不對勁。

他突然變得深沉起來，兩條眉毛緊緊地皺著，一看就是心煩意亂著。

許盡歡都知道他為什么是這副德性。

告御狀啊，哪是那么容易的，弄不好得丟了性命。

算了，送佛送到西。

少爺我給你安排一頓送行宴，萬一你進京后真有個三長兩短，我也算是送了你最后一程。

仁至義盡。

許盡歡都打聽好了，保定府最有名的酒樓叫豐樂樓。

本以為國字臉聽了以后，一定會很感動，哪曾想這人臉黑得跟塊炭似的，還罵他是個敗家子。

得，得，得。

你不愿意，少爺我還省錢了呢。

就在許盡歡被罵得臉也黑下來的時候，國字臉突然湊近了，挑挑眉。

“買幾壇好酒，弄幾個下酒菜，咱們在房間里喝，替你省點銀子。”

我可謝謝你啊。

這一路，你吃我的，喝我的，臨了才想起來給我省銀子。

虧心不虧心啊！

許盡歡一個白眼翻過去，顛顛地買酒去。

……

因為還要在保定府待一天，也因為客棧就在鏢局邊上，許盡歡一口氣買了五壇，決定今晚喝個盡興。

幾盅酒下去，羅叔照例倒頭大睡。

不知道是不是離四九城近了，心里對報仇的事情，有了一份忐忑，許盡歡不僅沒有喝盡興，反而越喝，心頭感覺越悶。

這時，國字臉問他：“說吧，進了京，你想要什么樣的酬勞？”

許盡歡認真想了想，搖搖頭：“你活著就好。”

國字臉明顯一怔。

許盡歡看著他的樣子，心里有點想笑。

可偏偏又笑不出來。

“我爹娘早死了，羅叔養大的我，爹娘死前，給我留了一大筆錢，幾輩子都用不完。”

許盡歡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有了說話的念頭。

“可我寧愿過一輩子清貧日子，也想他們還活著，徐正，你進了京城，量力而行。”

說罷，他伸手在國字臉的肩上，輕輕拍了幾下，然后往榻上一倒，便閉眼睡覺。

人啊，不能揣著心事喝酒，不能喝送行酒，越喝越傷心。

哪怕是萍水相逢的人。

睡著，睡著，總覺得房里有雙眼睛盯著他看。

許盡歡奮力睜眼，嚇得大叫一聲坐起來。

那該死的國字臉，不知道什么時候，竟搬了張椅子，坐在他的榻邊，一雙眼睛黑黝黝的，跟個鬼似的。

“姓徐的，你有病吧。”

許盡歡拍拍胸口，“你知道不知道，人嚇人是要嚇死人的。”

國字臉嘿嘿一笑：“我再問你一遍，進了京城，想要什么樣的酬勞？”

“先活下來再說吧，還酬勞酬勞。”

許盡歡眼一閉，翻個身，繼續睡覺。

“要不，你認我做干爹。”

“滾——”

許盡歡煩躁地把耳朵捂上了：“我許盡歡這輩子，只有一個爹。”

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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