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貴人聽了沒什么，老侯爺自個就納悶了。

人到了一定年紀，喜怒都藏在臉皮之下，有時候連枕邊人都未必能發現。

于是老侯爺就問：你怎么能分辨出我心情的好壞？

吳酸說，老爺心情好的時候，走路時步子會邁大一寸，腰背也挺直一寸，說話還會用長句。

心情不好的時候，老爺走路時，步子會邁得小一點，腰有點塌，說話短句多，長句少。

老侯爺又問：我最有興趣的話題是什么？

吳酸說，老爺最有興趣的話題就是打仗，帶兵，偶爾也喜歡說些年輕時候的事情。

老侯爺聽了，半天沒吱聲。

這時，一旁的貴人突然出聲問，你家老爺是心情好的時候，好伺候，還是心情不好的時候，好伺候。

吳酸說，老爺心情不好的時候，反而好伺候，只要他不發出一點聲音，一個時辰很快就能過去。

貴人問為什么，吳酸說，因為老爺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更耐得住性子，也更愿意在書房待著。

貴人笑了，又故意問道，你家老爺難道就沒有熏到一半，突然沒了耐心，讓你滾蛋的時候？

吳酸說，有過一回。

貴人問，那你滾蛋了沒有？

吳酸看了眼老侯爺，沒敢說話。

老侯爺這時候才想起來，那回他接了封信，信里的內容讓他很窩火，便讓書房里所有人都滾蛋。

別人都滾了，唯獨這個孩子沒有滾，就一聲不吭地站在墻角邊，垂著頭。

老侯爺怒了，說你怎么還不滾。

吳酸轉過身，彎下腰，撅起屁股說：“老爺，你打我一頓吧，消消氣，等氣消完了，小的接著給您熏艾。”

貴人聽完，半天沒吱聲。

最后他問老侯爺，這孩子跟了你幾年啊？

老侯爺回答說：三個月。

一瞬間，貴人看向吳酸的眼神，便不一樣了。

……

此刻，陳十二的眼神也不一樣了。

他七歲的時候在干什么？

不是調皮搗蛋，把爹娘氣個半死，就是在和衛東君廝混，衛東君說什么，他就顛顛地跟著干什么，跟小傻子一樣。

吳酸的七歲，不僅早慧，而且有眼色，會察人，也會哄人，哄起人來還一套一套的，誰都沒他會。

還真應了那句話：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這時，只聽劉恕己說：“十二，你可知道當貴人問，你愿不愿意跟著我走的時候，吳酸怎么回答？”

“怎么回答？”

“他說：不愿意，侯爺買下我，我還沒有報侯爺的恩呢。”

娘的！

小嘴真甜，跟抹了蜂蜜一樣。

陳十二：“后來他就被貴人要走了？”

劉恕己點點頭。

陳十二：“我祖父舍得？”

劉恕己：“老侯爺本來舍不得，但貴人一句話讓他動了心。”

陳十二：“什么話？”

劉恕己：“貴人說，這孩子跟著你，就是個侍候人的，但跟著我，說不定會有大造化，興許將來還能幫襯你兒子一把。”

陳器好奇心瞬間爆棚。

“劉叔啊，那貴人叫吳什么，哪個山頭的人？怎么跟著他就有大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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