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似乎又飄起了雪。

外間，向春花翻了個身后，喃喃說了幾句夢話。

有只野貓不知為何，驚叫了幾聲……

永遠也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那年，那夜，有一個人思春的姑娘，為著她心上的男子，一夜沒有合上眼。

……

賀湛英的阿爺是為了救人，被活活燒死的。

阿奶說，她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覺得天都要塌了，能撐過來，一半是因為兒子，另一半是因為她的性子。

阿奶說，咱們女人要讓自己活得好，最要緊的就是要忘記，好的要忘記，壞的也要忘記，忘記了，明天才會來得快一些。

阿奶的這些話，都刻在她腦子里。

所以第二天天一亮，她的燒退了，情緒也退了，又變得斗志昂揚起來。

幾天后，宋平病好，

兄妹二人繼續上課。

她來得比往日更早了些，見到他的第一句便是：“宋平，聽見你病好，我昨兒夜里才睡了一個好覺。”

宋平只當沒聽見她的話，自顧自看書。

第二天，她比昨日來得更早。

“宋平，阿奶給了我一筐橘子，晚些我讓丫鬟給你拿半筐，你生病嘴里沒味道，含一含就有味道了。”

宋平轉身走出書房，留給她一個冷清的背影。

第三天，他正在用早飯，她把油紙包往桌上一放。

“這是剛剛出爐的胡餅，還燙手哩，你快趁熱吃，香呢。”

他看也沒看那油紙包一眼，繼續低頭喝粥。

第四天，他還沒從床上爬起來，她就站到他的窗下。

“宋平，你不敢看我，不敢和我說話，不敢吃我送的東西……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她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再給你三天時間考慮，要是的話，我這就去和阿奶說，咱們把事情定下來；要不是的話，只要你說出來，我再也不會來煩你。”

是的，她越挫越勇。

阿奶說她此生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阿爺出門那天晚上，她和他吵了一架，以至于第二天她冷著一張臉送阿爺出門。

如果時光能倒流，她一定早早的為他備下熱粥熱饅頭，看著他吃完，再把他送出門。

出門前，她還要替他整整衣裳，親親熱熱地叮囑一句：“你啊，早點回來。”

她不要像阿奶那樣，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后悔這一件事。

三天的時間，她不知道宋平是怎么熬過來的，反正自己是沒睡過一個好覺。

時間一到，她一刻也等不及。

她記得很清楚。

那是個春雨綿綿的清晨，天還蒙蒙亮，她撐著一把油紙傘，站在他院里。

直截了當，開門見山。

“宋平，給我個痛快吧。”

說完這句話的賀湛英，就像死刑犯等著大刀落下來。

她已經預想好了結果。

如果宋平開口說“對不起，三小姐”，那她絕不會再多說一句，直接轉身走人。

從此陌路，再無干系。

她等了好久，結果等來他的一句：“跟我來。”

誰都知道賀家三小姐是沒什么耐心的。

“直接說不行嗎。”

他扭頭，忿忿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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