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但凡有大事發生,祖父的兩個眉頭,會緊緊地皺在一起,其他的五官,也都會往眼睛那邊聚攏。聚
衛東君縮回腦袋,轉身看向院門口。
以她入了這么多夢的經驗來看,接下來,就會有人走進這間院子,然后發生些什么。
會是徐行嗎?
正想著,有人大步沖進來。
那人穿著一身青衫,原本英俊儒雅的眉眼,帶著一股子沖天的怒氣。
竟然是小叔。
衛東君剛要開口喚他,衛四已經氣勢洶洶地跨進了門檻。
他甚至都沒有注意到,窗下站著的衛東君。
衛東君心頭一緊。
小叔連她都忽略了,發生了什么事?
她趕緊轉過身,手扒著窗戶,一點點伸出腦袋。
“啪——”
書房的門被一腳踹開。
衛東君清楚地看到,祖父翻書的手,驟然一頓。
他抬眼,看到踹門的人是小兒子,不由沉臉呵斥道:“越大越沒規矩,連敲門都不會了?”
就這?
衛東君總算明白過來,為什么心大如爹那樣的人,都會對小叔的得寵有一點酸意。
換成爹踹了這門,直接一頓板子了。
衛東君為了能看清小叔臉上的表情,不得不偏過一點腦袋。
這一偏,她發現小叔的眼睛是充血的,額頭的青筋,一根一根暴出來,臉陰沉的可怕。
他沒有走上前,就站在書房門口,忿忿地看著書案后的人。
父子二人,一個坐,一個站,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一片死寂。
衛東君感覺到這片死寂里,蘊藏著一股狂風暴雨。
果不其然。
下一瞬,小叔開口:“一個時辰前,徐行撞柱死了,想必父親親眼看到了吧?”
父親?
這個稱呼一出來,衛東君就知道小叔心里的怒氣很重,平常他都是叫“爹”。
那么,眼下的這個夢境,便是祖母嘴里所說的,他們父子二人因為徐行的死,第一次吵架的場景。
奇怪啊。
她施壓的那樣成功,祖父怎么會夢到這個場景呢?
他夢到的不應該是和徐行的過往嗎?
更讓衛東君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寧方生呢?
他現在在哪里?
只能孤軍作戰的衛東君,決定把腦袋往窗戶下面縮一點,只露出一雙眼睛,窺視書房里的父子二人。
這時,只見衛廣行把書一合,用十分淡漠的語氣,回答了小兒子的話。
“死了,就死了,你有什么可驚訝的。”
憤怒的巨浪,呼嘯而來,衛四氣得連嘴唇都在發顫,兩只手死死地握成了拳頭。
“是啊。”
怒到極致,他反而冷笑了一聲。
“對你來說,的確是沒什么好驚訝的,他要不死,你們這些人,一個個的怎么往上爬?”
“放肆!”
衛廣行一拍桌子,憤然起身:“你給我滾出去。”
衛四不僅沒有滾,反而往前逼近一步,用一種近乎于怨恨的目光,死死地看著衛廣行。
衛廣行被兒子眼中的怨恨,驚了一跳。
他的語氣一下子軟了下來。
“是他自己想不通,要去尋死的,沒有人逼他,皇上都封他為忠義侯了,子孫還能世襲罔替,這可是潑天的富貴啊,你說這人傻不傻。”
“他為什么想不通?”
“他為什么要去死?”
“他為什么不要這潑天的富貴?”
衛四每發出一問,就往前逼近一步。
最后,他在衛廣行的面前站定,用盡全身力氣怒吼道:“你告訴我,他為什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