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
這個節骨眼上,衛東君突然去牢里見衛老爺,所為何事?
他們是什么時候,和康王走得如此近的?
沈業云原本就蒼白的臉,此刻白得像一張紙,本來就疼痛的兩條腿,也在一瞬間更疼了。
他慢慢閉上了眼睛。
衛四郎啊,衛四郎。
你家阿君如果真要嫁給康王,正如你侄兒所說的,那我還真的對不起你!
沈業云睜開眼睛,朝黑衣人一點頭。
黑衣人又繼續往下說。
說完,見沈業云沖他擺擺手,便悄無聲息地離開。
嘿!
怎么就離開了。
衛承東心里跟貓抓似的,那叫一個癢啊。
深更半夜黑衣人來,附在沈業云的耳邊,說了那么久的話……
用腳丫子想一想,都知道有事發生。
那么。
是什么事呢?
他慢慢抬起頭,忽然心漏了一拍。
我的個娘咧。
姓沈的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衛承東“哎啊”一聲,捂著心口哀怨道:“沈東家,你這樣深情款款地看著我,是想把我嚇死嗎?”
沈業云不說話,還是這么“深情款款”地看著他。
屋里,一片寂靜。
衛承東覺得瘆得慌。
“既然你想聊,那就聊聊吧,衛承東。”
噢。
又要聊聊了?
衛承東敢用脖子上的腦袋,向菩薩發誓:姓沈的變化這么快,原因肯定是剛剛黑衣人送來的消息。
“那就聊聊。”
衛承東松開桌腳,噌地站起來。
要聊天,就得有茶,他殷勤地替沈業云把冷茶倒掉,又換了熱茶上來。
然后拉了把椅子,往沈業云面前一坐,笑瞇瞇道:“說吧,聊什么?”
沈業云有一瞬間的恍惚。
大半年前。
那個人也像衛承東一樣,坐在他的面前,蹺著二郎腿,笑瞇瞇地對他說:
“元吉,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錢月華那頭我說通了。”
沈業云回過神,拿起茶盅,喝了一口燙心的茶水后,突然開口:“就聊你妹子衛東君。”
你有病吧。
在這個節骨眼上,聊個內宅女子。
衛承東在心里罵一聲:“沈業云,我們可以聊太子,聊錢沈兩家,聊三邊,聊吳家……聊什么我妹子啊。”
“你妹子和康王府的事情,我很好奇,你們衛家是怎么打算的?”
“什么怎么打算的,我家阿君是不可能做妾的。”
“噢?”沈業云發出了意味深長的一聲。
“你噢什么?”
衛承東故意擺出一副生氣的模樣。
“你都已經讓錢月華出面,找我家阿君聊過了,你難道不知道,阿君最聽錢月華的話。”
“三小姐聽,不代表三小姐的爹娘也聽。”
“那你放一百個心,三兄妹當中,我爹娘最疼的就是阿君,他們絕不可能賣女求榮。”
“那我怎么聽說……”
沈業云身子往前一湊:“你家阿君今天晚上和康王待在一起。”
“啥?”
衛承東一聲驚叫,把自己都嚇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沈業云盯著衛承東臉上的每一寸表情,輕聲道:“黑衣人。”
怪不得一直盯著我看。
敢情是我衛家有事。
衛承東再一次捂著怦怦直跳的心口:“那黑衣人有沒有告訴你,阿君和康王待在一起做什么?”
沈業云一字一句:“去詔獄,見了你祖父!”
“什么?”
衛承東驚得直接從椅子里跳了起來,聲音都呲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