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東君瞳孔驟然緊縮,深深吸進一口氣后,昂起頭,挺直腰板,緩緩走上前。
前三步,她還走得有些心驚膽戰,第四步跨出去的時候,她的心忽然就定了下來。
殺雞焉用牛刀。
她不過是個內宅女子,康王想要弄死她,比碾死一只螞蟻還要簡單。
偏偏,他把這些能上陣殺敵的,保家衛國的侍衛一個個擺在她面前。
這擺的不是什么陣法。
而是在向她展示,他康王至高無上的權力與地位。
包括康王妃在內。
如果不是她出聲打斷,康王妃接下來的話,便是王爺如何如何的出眾,你做了妾后,將是多么的光宗耀祖……
寧方生,你分析得沒有錯。
那八年,根深蒂固。
一個真正自信的人,絕不會是暴力的,冷酷的,高高在上的,而是應該像寧方生這樣,溫和的,柔軟的,不動聲色的。
想到這一點,衛東君心中什么害怕也沒了,一路抬頭挺胸,走得不緊不慢。
終于。
她走到院門口。
門口兩個侍衛,伸手攔住了去路。
衛東君一挑眉:“怎么?”
“搜身。”
這要是換個別的千金小姐,定要被羞辱的哭出聲來。
但衛東君卻大大方方地張開了雙臂:“來吧。”
人無畏,則無敵。
她又不是刺客,只要她點頭,將來她就是康王的女人。
王的女人,也是侍衛能近身的?
果不其然。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院子里面傳出:“放她進來。”
……
院里,零散地站著幾個男子。
與外頭那些穿甲帶刀的侍衛不同,這幾個男子身上察覺不到半分煞氣。
但衛東君清楚地知道,這些人才應該是康王真正的近侍。
十二說過,越是手腳功夫厲害的人,越不會顯山露水。
衛東君在這幾人的視線中,抬腳進了堂屋。
堂屋里,空空蕩蕩。
按京城的習俗,書房一般在左邊。
衛東君往左拐,穿過鏤空的一道門。
終于,她看到了康王趙昭明。
趙昭明穿著一身家常的衣裳,懶懶地坐在書案前,雙手抱著胸,正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衛東君上前一步,跪地磕頭:“民女衛東君,叩見殿下。”
康王看著地上的青衣少女,眼中半是鄙夷,半是好奇。
就這種姿色,他派媒人上門,還要推三阻四,一想再想,放眼四九城,還有哪個男人的長相,家世,能比得過他?
這會兒又貿貿然找上門,說非要看到他的人……
趙昭明無聲冷笑。
他自七年前,被封為康王,多少女子對他用這一招欲擒故縱啊。
但令他好奇的是。
這位三小姐,幾句話一說,逼退了王妃。
那百來位帶刀的侍衛,也沒嚇得住她。
最后的搜身,更是直接張開了雙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