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東君眼睛,倏地一亮,北鎮撫司掌管牢獄,余確說不定可以試一試呢。
寧方生卻十分理智:“夫人如何認識這樣的人?”
“吳酸被抓之前,給我送來了一封信,讓我在關鍵的時候,可以去找他。”
項琰沉默了片刻:“這也是我為什么,要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裴景的原因。”
這個回答,讓衛東君本來亮起來的眼睛,又倏地黯下去。
但這條線是吳酸留給項琰的。
項琰的背后有項家,有朱家,甚至還有謝家。
吳酸之所以還留了這么一條線,說白了是關鍵的時候,給項琰保命用的。
衛東君有些于心不忍:“項夫人,值得嗎?”
“先不說值得不值得,先看能不能用上,用不上,再多感謝的話,都是白說。”
項琰扭頭:“寧方生,你身上帶錢了沒有?”
寧方生朝門外的天賜看過去。
天賜伸出一只手。
寧方生:“帶了,五千兩。”
“希望余確為了這五千兩,能為你們冒一冒險。”
項琰目光一凝:“還有一個關鍵問題,見到余確,我們找一個什么樣的理由?”
衛東君腦子轉得極快:“這個簡單,就說我要見我家祖父。”
項琰:“見你祖父的理由呢?”
衛東君:“理由現成就有,我見我祖父,就是為了問一問他,我能不能進康王府做妾!”
聰明!
項琰心里夸了一聲:“事不宜遲,你們這就跟我走!”
衛東君趕緊跟過去,走了幾步,察覺不對,扭頭一看,發現寧方生還站在原地。
“愣著干什么,快走啊。”
寧方生靜靜地看著少女臉上的嗔怨,低聲說:“嗯,我這就來。”
……
項府在城南。
余家班在城北。
一南一北相距甚遠,馬車走了足足一個時辰。
到余府的時候,已是午時。
午時,戲班的人都已休息,梨園世家只剩下一片寂靜。
項琰報上家門,遞上拜帖。
門房的人送進去,管事一臉為難地走出來:“真是不巧了,項夫人,我家余班主一早便出門了,要傍晚才會回來。”
項琰沒有和身后兩個小輩商量,直接做了決定:“可否讓我們進門等?”
管事委婉地提醒:“怕要等些時辰。”
項琰:“不礙事,我等得。”
管事一看項夫人如此堅定,忙退后半步:“我領三位去小花廳。”
梨園世家的花廳,與別的人家沒什么不同。
管事命丫鬟上茶,備飯,一切安排得妥妥當當。
這樣的妥當,顯然是看在項琰的份上,管事甚至都沒有開口問一問,項夫人身后跟著的兩個年輕人是誰。
吃罷飯,用了一盞茶,外頭一下子熱鬧起來,唱戲聲,鑼鼓聲一陣一陣傳到小花廳。
等到那熱鬧又漸漸消去,黃昏已至,卻還不見余確回來。
一向沉得住氣的項琰都按捺不住,在院子里來回踱步。
衛東君在一個時辰前就坐不住了,每隔一刻鐘,就跑去問問余班主回來了沒有。
唯有寧方生,自始至終都坐在椅子里,半闔著眼睛,仿佛老僧入定。
又等了一盞茶的時間,管事興高采烈地沖進來。
“回來了,回來了,我們家班主回來了。”
項琰腳步一頓。
衛東君臉色一喜。
寧方生緩緩睜開眼睛。
終于啊,等到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