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聰明人,也是厲害人,他們給我爹提了兩個要求,第一個要求是不允許我爹納妾,也不許我爹有外室,若有,則凈身出戶。”
衛東君在心里喃喃。
那是徐家二老怕馮望和別的女人生孩子,他們百年之后,女兒一個人對付不了馮望,徐家的產業落入旁人之手,被吃了絕戶。
“第二個要求,是要我爹和馮家斷絕關系,徐家愿意給馮家三百兩銀子,外加五畝良田。”
這就相當于把兒子直接賣給了徐家。
馮家不會不答應。
他們甚至會想,馮家祖墳冒煙了,生了這么一個值錢貨。
這么一來,就掐斷了馮望把徐家的家產,暗中倒騰到馮家的可能性。
陳器不由感嘆,這徐家二老還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厲害。
“我爹答應了這兩個要求,白紙黑字畫了押后,這才跟我娘成的親。”
徐行說到這里,聲音忽然輕柔下來。
“我爹原本想著,徐家這么厲害,我娘也應該是個厲害人,結果成親后發現,我娘是這世間最溫柔,最善良,最體貼的女人。
我爹說,他自打進洞房的那天起,就沒生過二心,他說他的心,都在徐家和我娘身上。
一年后,他們有了個女兒,只可惜沒養大,三歲就夭折了,徐家夭折過很多孩子,這好像是一個詛咒,誰也沒辦法。
過了兩年,才有的我。
所以我一生下來,就是徐家人的眼珠子,我祖母和我娘連下人都不用,親手把我養到了三歲。
我三歲都還沒斷奶。
五歲,吃飯還要我娘追著喂,走幾步路就喊累,就要奶娘背在身上,稍不稱心就哭鬧,在地上撒潑打滾。”
聽到這里,衛東君和陳器的目光在徐行身上,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嘖,瞧他這樣子……
也不像啊。
“徐家的獨苗苗一根,從上到下都寵著慣著,而且家里又不缺銀子,按道理,我就該長成個混世魔王,長大了,吃喝嫖賭樣樣都來,最后把家業都敗光了。”
徐行深吸一口氣:“我沒有長歪,一路中舉,做官,讓徐家由富到貴,全因為我爹。
五歲那年,爹見我在欺負一個丫鬟,就把家里人都召來了,說了三句話。
頭一句話是:這孩子以后交給他管,如果徐家不同意,他便與我娘和離,離開徐家。
第二句話是:他管孩子的時候,一要打,二要罵,誰也別插嘴,誰也別心疼,誰插一句嘴,打得更重,罵得更狠。
第三句話是:孩子不姓馮,姓徐,教好了,光的是徐家的宗,耀的是徐家的祖,教不好,敗的也是你們徐家的產業。”
衛東君驚了:“三句話,狠,準,穩,句句說中要害。”
陳器:“雖然掐住了徐家人的七寸,但為的還是徐家的將來。”
兩人說完,同時沖徐行豎了豎大拇指:“你爹厲害!”
徐行忽地笑了。
他的臉長得方方正正,因為做官的原因,眉眼之間不怒自威。
這一笑,怒也沒了,威也沒了,只剩下笑。
雖然這笑,很淺,也很淡,而且很快就消失,但衛東君和陳器卻不約而同地對這個人,產生了一點親近。
顧命大臣又如何,這人打小也和他們一樣,都混著呢。
若此刻他們倆能回頭,把目光挪向寧方生,會發現寧方生低下頭,也揚起了一點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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