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閔接過信,并未在乎什么禮儀,而是先問道:“他有沒有跟你說什么?”
喜兒道:“沒有,我不知道他要說什么,你自己看信就好。”
冉閔沉默了,遲遲沒有打開信。
說內心話,他有些怕。
他怕自己看了信,又像之前會晤那樣,不得不聽唐禹的安排。
如今自己是帝王了,怎么能聽一個割據勢力領袖的安排。
更何況,那是敵人。
猶豫了片刻,他心中暗道:我就不信你唐禹當真可以憑計謀安排一切!
他終于打開了信件,看到了清晰的字跡:“今時不同往日,曾經之使君,如今之帝王也。”
“然當年譙郡山巔之會,不過兩年而已,魏主可還記得雁飛殘月天時,你我相談之話語,所立之諾?”
“各謀晉趙,各問乾坤,興復漢室,九死不悔。”
“今魏主已開朝立國,禹亦將緊跟步伐,在蜀地成就一番大業,完成當年之承諾。”
“魏主是否會出兵干預,再毀禹之前路事業?”
看到這里,冉閔不禁瞇起了眼。
他其實并不在乎承諾,但回想起來,這兩年自己的進步實在太快。
當時在石虎手底下,自己雖然受寵,卻受限于資歷,始終無法承擔大任,是唐禹提出了計謀,鏟除了很多競爭對手,自己才得以上位。
中原會晤之后,也是他一手促成了自己開朝立國…
要說恩情,那是的的確確欠唐禹的。
但到了如今這個位置,已經不是考慮所謂恩怨情仇的身份了。
他嘆了口氣,繼續看下去。
“晉國之弊在世家,秦國之弊,在于戰火肆虐太久,國內恢復難度較大。”
“但對比之下,魏國之弊,才是深入骨髓,難以解決。”
“羯族人統治魏國數十年,你雖殺了石虎,卻殺不完羯人貴族,目前還依靠著他們,支撐著政治構架。”
“但很明顯,他們在民族政策、軍事改制等各方面限制著你,你像是戴著沉重的枷鎖,始終無法快速朝前行走,已經落后晉、秦兩國太多。”
“長此以往下去,魏國崩滅,無非是時間問題。”
“我想幫你,幫你解決一下這些問題。”
冉閔下意識就捂住了眼睛,他感覺再看下去就要上當了。
但…唐禹憑什么會有計策幫我?他為什么幫我?
好奇心驅使下,冉閔還是繼續往下看。
“慕容垂作為燕國收復幽州的功臣,如今還被關在大牢中,內部的權力斗爭幾乎淹沒了他這個庶出皇子。”
“地位甚高,與之關系甚好的慕容恪,憑借自身能力和功績,得到了統管幽州的機會。”
“這個時候,慕容垂幾乎是無法忍受了,慕容恪…還差臨門一腳。”
“只要你突然發兵攻打幽州,打慕容恪一個措手不及,燕國慕容儁必然趁機發難,把慕容恪、慕容垂逼至絕路。”
“二者走投無路之下,必然聯手反擊,燕國內部會直接陷入堪比成國繼位的大混亂。”
“至此,魏國可趁機收復幽州大地,鄰國也遭到重創。”
看到這里,冉閔不禁冷笑:“讓朕花錢和燕國打仗,既避免了朕干預你奪取蜀地,又相當于逼了慕容垂、慕容恪一把,而你明顯是站在慕容垂那邊的。”
“好個一石二鳥,又是不花任何代價,就把我們安排明白了,當朕傻呢!”
“無論他說什么!朕都不可能答應他!”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