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瑜道:“你這是何必呢。何必定要等到我出嫁。我若是不嫁……”
“那我就陪姑娘一輩子,心甘情愿!”
春鳶立刻說道。
明瑜又是驚訝又是感動,嘆道:“柳向陽人好,你終身有他依靠,我也放心了。若是因了我的緣故耽誤了你……”
“他若真相中我,那便再等我幾年。等姑娘出嫁了,我自然愿意跟了他。他若連這幾年都等不得,我也不稀罕這樣的依靠!”
明瑜見她神色果決,曉得她心意堅定。想起前世她對自己照拂到底,今世也是這般,握住她手道:“只要我在,我絕不會讓你受委屈。”
***
第二日江夔大壽慶賀,受邀的客人絡繹上門。江夔雖覺不大習慣這場面,只也不好不給女婿女兒臉面。當晚熱熱鬧鬧一場壽筵終于過去。路近的壽筵后被送走,路遠的便住了下來。阮家與謝家因都在江州,當夜是趕不回去了,故而又住了一夜,第二日才一道結伴上路。女眷們坐了馬車,男人便騎馬在前后相護。
謝醉橋與堂弟謝翼麟一道騎馬在后。因了中間的幾輛馬車速度不快,所以也只是挽韁不緊不慢地跟隨著。見身邊的堂弟眼睛不時落在前面中間的那駕馬車之上,知道里面坐的是阮家大姑娘和自己的堂妹謝銘柔,也沒怎么在意,只是自己的思緒微微有些飄散了出去。
前日寺中松香院里偶遇的那一幕,叫他到現在還沒完全回過神兒來。曉得自己不該多想,就當什么都沒發生地置之腦后,這才是坦蕩君子所為。偏偏卻發現自己竟做不到“君子”。他平日甚是自制,多年的作息也極有規律。早間卯時起身練武,夜間看幾卷兵書,到亥時就寢,多年已成習慣。只是自前夜從山中回來,在自己房中看到那一件還回來的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外衫,雖也坐在燈下手執書冊,半晌卻一頁也沒翻過去,眼前只是不斷反復出現她驟然發現自己時的那一雙似嗔帶羞的眼睛,一夜都未睡好。昨日壽筵,男女賓客分開,自然也沒機會見到她。
對女孩的心思雖了解不多,只再遲鈍,他也曉得女孩若是被個男人撞破這種事,心中必定是惱怒萬分。
“她惱我了。想來再也不愿我出現在她的面前了……”
謝醉橋不自覺地再次看向那輛馬車,分不清自己心中此刻到底是悵惘還是后悔。
“堂哥,女孩過生日的話,送什么她才喜歡?”
耳邊突然聽到謝翼麟這樣問自己,謝醉橋收回目光,側頭看了過去,見他正望著自己,有些緊張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道:“你家中不是現成的兩個妹子?既然送她們賀禮,問她們自己便是。”
“不是她們。是阮家的世妹。”謝翼麟飛快瞟了眼前面的馬車,壓低了聲道,“下月就是她生辰。我想送她賀禮。只現在不好叫我妹子知道。她大嘴巴定會說出去叫她知道的。我自己想來想去,也不曉得送她什么好。這才問下你。”
謝醉橋一怔,望著自己身側這堂弟。平日大大咧咧的一個少年,此刻神情卻有些忸怩。忽然明白了過來。不知不覺間,不止那阮家的姑娘長大了,原來連自己這個堂弟也已到了談婚的年紀。
“她……喜歡什么,我也不曉得……”謝醉橋想了下,忽然道,“要不我叫靜竹悄悄問下她。”
“千萬別提是我叫問的!”
謝翼麟忙道,眼中的喜色卻是遮掩不住。
“好。”
謝醉橋應了,心中卻忽然涌上了一絲連自己說不出是什么的怪異感覺。
她現在在想什么?會不會還在惱我?
他忽然很想知道。
***
馬車上的明瑜現在確實在想自己的心事。但與謝醉橋卻是完全無關。事實上除了當日她有些尷尬不自在外,自還了那件外衫,她很快就像與春鳶說過的那樣,沒再多為這個意外而費神了。
她在想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而且為了這件事,她已經想法設法準備了許久。但是她還是有些擔心,怕到時候會出現她無法預及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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