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嘉駿魂不守舍的看完報道,感覺周圍都是鋪天蓋地的惡意,上面竟然詳細的提到了軍火交易,黑幫斗毆還有紅顏禍水!
“神秘女子疑系商界新貴黎家三小姐,素日深居簡出不見芳蹤,未料竟卷入此般兇險之境,不知是何等傾城絕色,引得鬼督頭大開殺戒……”
記者君你寫呢,還大開殺戒,全過程只有一聲槍響好吧,就是串葫蘆的站位那一顆子彈能幾連殺啊,又不是手榴彈!
這樣詭異新奇的文她不是第一次看到,可是卻第一次有這種匪夷所思的感覺,這居然不是出現在志怪奇聞版塊!
黎嘉駿哆哆嗦嗦的去看日期,咦了一聲:“爹,這是今天的啊!”
黎老爹閉目養神:“恩……”
“那今天雪晴給我的是啥?不公報嗎?”她又翻了翻,“等等,這就是今天的,這幾篇我都看到過,這個位置……不對啊這位置本來應該是月餅廣告啊!新亭記的五仁月餅!”
“嗤。”老爹終于繃不住了,“臭丫頭,眼睛光看吃的。”
“怎么回事啊爹怎么回事!”黎嘉駿撒嬌。
“要多謝余家那小子,他留了心眼派人盯著金義堂的人,果然有人鬼鬼祟祟去報館,約莫是無論如何都要惡心咱們一下,這不,等杜先生電聯他們主編的時候,樣刊都出來了,好賴是攔了下來。”
“原來是樣刊啊……”黎嘉駿抱著報紙松了口氣,忽然耳朵又豎了起來,一陣機靈,“等等!什么先生?”
“杜先生。”老爹高深莫測的樣子,“怎么,沒聽說過?”
“杜……月笙?”
“恩,見了面可不能這么喊,要叫杜伯伯。”
黎嘉駿石化當場,嘴里舌頭模擬了一下杜伯伯三個字,只覺得重逾千斤,壓得氣管都癟了,喘不過氣來。
有生之年!民國公認黑道之王,暗夜皇帝,絕世霸道總裁,馮小剛(等等哪里不對)!雖然一直不知道他具體做了什么可是就是知道他好厲害好厲害!
媽媽我好緊張!我要叫暗帝伯伯了!
“我,他,他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子啊……”黎嘉駿喃喃。
如此翻轉的問題居然沒驚到黎老爹,他嗤笑一聲:“癡心妄想,人家能當你爹了。”
“……你才癡心妄想呢!”黎嘉駿臉紅,“我想留個好印象嘛,好大個靠山誒,他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子啊,我可以裝一裝的真的!爹,這個時候不能留節操了,要豁出去抱大腿!”她握拳英勇狀目視前方。
黎老爹沉默了一下,忽然很高興:“恩,這些話跟你爹講可以……不過你也不會傻到到處說,老孟,還有多久。”
司機老孟回頭道:“約莫二十分鐘,老爺。”
“那我就與你說道說道。”黎老爹轉頭,撫了撫黎嘉駿纏在他臂上的手,緩緩道,“這杜月笙的喜好啊,爹還真知道點兒,而且,還要多虧了你。”
“啊?”
“你以前可是孟小冬的鐵桿兒,你不記得了?”
“孟小冬。”黎嘉駿恍惚了一下,好耳熟的名字啊,但是她來這兒后絕對沒聽過。
黎老爹大概品不出女兒這一聲重復的意思,只道她明白,便繼續說:“她與梅蘭芳離婚后,現在又復出來唱戲了,前兒個來上海唱了幾場,爹念你從沒親耳聽過,便去坐了坐,不曾想,倒是數回都碰見了杜月笙。”
黎嘉駿嘴巴呈o型:“所以說……”
“有傳聞說杜月笙早就看上了孟小冬,這么多年一直殷勤相待,本以為只是傳罷了,卻不想倒是空穴來風,現如今既然未到手,那他的喜好,說不定就是她那樣的了。”
“哪,哪樣啊……”
黎老爹嘿嘿一笑:“反正不是你那樣。”
“……”
“閨女啊,人家都是人精兒,你是真是假他們一眼就知道,就連爹都是個蝦子兒,你怎么折騰都翻不出水花的,好好道個謝就成,不用怕。”
意思是大腿太粗抱不住嘍,黎嘉駿哦了一聲,蔫蔫兒的坐下,不知怎么的,聽到梅蘭芳,她就想起上輩子黎明演的電影,黎明版的梅蘭芳背后,出現了章子怡版的孟小冬……
只是那時候她壓根兒對這些戲曲大家的故事不感興趣,去看那電影純粹就是因為對霸王別姬的致敬,總想看看其他的戲曲片兒是什么樣,但是就這點兒印象看,那電影大概沒多好,所以根本意識不到章子怡演得是個啥。
她本人不大喜歡國際章……連帶著就膈應起那個角色來。
沒一會兒,黎嘉駿興奮又忐忑的站在了一個夜總會的門口。
靡池夜總會。
精致的霓虹燈把整個門庭裝飾得璀璨亮眼,兩邊兩層樓高的巨幅海報上一排排的舞女和歌女的照片朝著路人誘惑地微笑,門童很是恭謹,禮數周全的迎接著客人,就在他們下車那一會兒,就有三四對洋人說說笑笑著走了進去,只聽到門童用中式英語很流利的一遍遍說著:“michy。”
幾句話的時間,他們胸前的口袋上就塞了不少小費,于是他們表情更為禮貌和恭敬。
黎嘉駿攙著她爹也往里走,她現在也算是社交年齡的少女,但因為瘦,就顯得人很小,可是門童絲毫沒有阻攔未成年的意思,在黎老爹給了他們小費后,更加熱情地跟過來幾步,為他們叫了一個服務生做引導。
服務生穿著白襯衫馬甲和西裝褲,還打了紅色的領結,是純西式的打扮,長得也清秀舒服,讓黎嘉駿不得不猜測他們其實招聘的時候都要看臉。
“我與余先生有約。”黎老爹告訴服務生。
似乎是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服務生幾乎是屏氣凝神的微微彎腰,小心翼翼道:“黎先生請這邊走。”
本以為可以看舞池里地人跳舞,結果剛進門就被引進邊上的走廊,根本沒看到舞池和表演,黎嘉駿頗有點失望,但也沒說什么,乖乖地跟著老爹走到三樓一個大門前,門口站著兩個黑衣保鏢,接手了引導工作。
其中一個保鏢敲了敲門進去了一下,出來后點頭:“二位里面請。”
黎嘉駿心撲通撲通跳,這一切來得太快了,感覺比在清華刷到季大大還要刺激一百倍!她剛知道杜月笙還有個外號,叫上海皇帝!
這是要去朝貢的節奏啊。
黎老爹一臉嚴肅地摸了摸女兒的手,權當做安慰,帶著她走了進去,這是個超大的華麗房間,右手邊有一個紅木邊的臺球桌,幾個年輕人正在打桌球,余見初正抱著球桿站在一邊,看到她進來,挑了挑眉。
另一邊是一組皮質的大沙發,只有余伯伯坐著,他正對著的明清式木椅上,坐著馮小剛!
哦不,杜月笙皇帝大人!
黎嘉駿肝兒都抖了,就見老爹一臉笑得走上前,與其他幾位寒暄,順便介紹了自己女兒,幾乎開門見山的就進入正題:“駿兒,上來,多虧你杜伯伯照應,否則今天以后看你怎么見人!”
黎嘉駿挪上去,天知道她緊張地要吐了,杜月笙其實長得和馮小剛并不那么像,因為氣場差別太大了,她看馮小剛會向笑,可看杜月笙只覺得這個大叔無論怎么擺柔和的表情都感覺很不好惹,那種沉穩的誰都推不動的樣子,小馬哥見了估計都得跪。
“嘉駿謝謝杜伯伯照應,是我不懂事,沖動……任性……蠢……給大家惹了麻煩,還要勞煩余伯伯和杜伯伯給我善后,以后我一定乖乖蹲家里做淑女,絕對不讓爹和各位伯伯發愁!”
杜月笙似乎心情不錯,擺擺手:“我聽余老弟講了,是個好孩子,只是黎老弟啊,駿兒那么小個姑娘,你也忍心帶出來歷練,我都不忍心,實在不行,就與我們說一聲,你看,余家那小子就挺能干的,還不能幫把手么?”
余伯伯在一旁笑著搭腔:“我早說了幫忙,他偏要說他家丫頭可以,我這么看著吧,其實小姑娘是真的可以的,現在就這么厲害,再大點,撐起整個家業都行,黎老弟你說是不是?”
黎老爹似乎有點不自在,他笑道:“就是這個理兒,不過以后就不需要丫頭了,我那老小子身體養好了,以后是能用的了。”
是說大哥么?黎嘉駿強忍著沒狐疑的看向黎老爹,但聽他語氣,好像沒說假話。
場面一時有點凝滯,很快余伯伯又打圓場:“你攢著丫頭干嘛,讓她與年輕人玩兒去,和我們一群糟老頭子呆著算什么。”
黎嘉駿正發愁怎么跟邊上那么一群陌生人混,黎老爹就救場了:“小女怕生,今日也是遲了,若是這時候不讓孩子睡覺,家里婆娘可不會消停。”
在眾人意會的笑聲中,黎老爹朝后面的門童示意了一下,那門童走出去,提了個箱子進來,里面是六個盒子,黎老爹指指最前面的兩個紅木盒子,給黎嘉駿使了下眼色,道:“這是老弟的一點心意,望各位老兄不要嫌棄,嘉駿。”
黎嘉駿拿出紅色木盒,一臉嬌羞的雙手捧給杜月笙和余伯伯那兒,兩人都一臉笑容的接過:“黎老弟那么客氣,就生分啦。”
“幫了如此大忙都沒點兒謝禮,那就是不懂事啦。”黎老爹笑瞇瞇地回答,看黎嘉駿送完了大的,又讓她給旁邊的四個小青年送了黑色皮盒子,他們都很開心的接過,其中一個打開了禮盒,驚呼了一聲:“哦!好東西啊!”說著拿出一把黑色的精致的槍來,“子彈呢,黎伯!”剛才黎老爹帶著黎嘉駿進去的時候,他可看都沒看這兒一眼,拿了禮物瞬間喊黎伯,節操都沒有的家伙,黎嘉駿偷偷撇撇嘴。
“子彈會送到各位府上。”黎老爹回答。
“多謝多謝!”年輕人笑嘻嘻地,愛不釋手的把玩著槍。
遞給余見初的時候,黎嘉駿很誠心的低聲道了謝:“多虧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