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憐見!光看外面真的是和喪尸圍城一樣啊!
周圍走過的大多都是中年叔叔,穿著長袍馬褂的有,西裝大衣的有,軍裝的更多,他們行走如風,來來去去,顯得整個辦公樓都熱熱鬧鬧的,黎嘉駿一路幾乎是貼墻走,好不容易進了會議室,卻見里面一群男人圍著桌子不知道在干嘛。
門邊有個小衛兵看到她,問:“黎小姐?”
“恩。”黎嘉駿點點頭。
桌邊有人聽到了,轉頭朝她招手:“黎小姐啊,過來過來。”
人太多,黎嘉駿硬是擠進去,看到大家圍著的圓桌中心,放著一桿槍,只是這槍現在就一個架子,零件全散開來了,上面有一個眼熟的logo。
(⊙o⊙)這是要干嘛?
“嘉駿。”一個熟悉的叫聲傳來,二哥居然就站在對面!黎嘉駿光看槍了,沒看到他,“你見過這槍嗎?”
黎嘉駿摸著下巴想了想,她上學這一年也不是光兩點一線,畢竟家里車子有限,有時候黎老爺不用商會的車,就需要家里的車去接,然后順帶把她接回來,時常就會去倉庫拐一拐,別說,這槍她還真見過,于是她點頭:“見過的,好東西呢,老爹跟我嘚瑟過。”
“你記得那會兒負責保養的是誰嗎?”
這個她更記得了:“是個捷克人啊,這不是捷克的武器么?”
“他沒教誰保養么”
“就算有,也在沈陽啊。”說不定就是她發的遣散費呢。
“不可能。”一個軍官大叔粗聲道,“買武器又不是光□□,保養,維護,后續子彈渠道,這些全都得到位,沒那些算什么!玩具嗎?!”
作為軍火家庭出身的兩個小崽子,對這點常識也是耳熟能詳,在場的更是老行家,此時沒表示贊同,紛紛保持沉默。
“這個,還是得問萬局長。”有個山羊胡子的老頭沉吟道,“否則這槍好是好,卻是一次性的,太傷。”
“丫頭,你會么?”一個大爺竟然飽含希望地來問她。
黎嘉駿特別慚愧,連連搖頭:“我我我我真不會。”媽呀,她這輩子才開過兩槍,要不是亂世,黎老爺才不會讓她碰那玩意兒呢,聽說以前的黎嘉駿仗著家里賣軍火想要把小手槍出去嘚瑟,老爹還沒說什么呢,吃齋念佛的大娘當場炸了,這才導致家庭最深層矛盾的誕生,所以后面黎嘉駿摸清原由后,為了家庭和諧,提都沒敢提。
“哎。”大家也毫不意外,這也是走投無路了才問個小丫頭。
“那你記得這槍有多少嗎?”有個人突然問,那樣子頗為神秘,旁邊的人都屏息望著她。
“……一百。”黎嘉駿略微回憶了一下,“不過我沒看到,但我聽到那個外國人用英語說的一百……等等,這是我爹賣的那批?”
沒人理她,但大叔們相互對視著,那諱莫如深的樣子已經說明了一切。
黎嘉駿眼神黎二少,想問怎么回事,黎二少眼下一片青黑,盯著兩個熊貓眼朝她癟嘴聳肩。
“散會吧。”最前頭那個軍裝大叔道,“折騰一晚上了,辛苦各位仁兄了,這事兒小弟會親自向馬主席報告,對于這拆開的槍,還是望各位好好研究,這方面小弟是外行,就有勞諸位了。”
眾人紛紛抱拳回禮,黎嘉駿和黎二少跟在人群后頭出去,接下來似乎沒他們什么事兒,一個胖大叔過來先是自我介紹,原來他就是管這個武研部后勤的蕭科長,現在負責給兩人安排車子送回去。
一大早的這么折騰了一下,黎嘉駿感覺比喝了咖啡還興奮,問二哥:“這到底怎么回事兒啊?”
黎二少頗為惆悵:“沒錢,就沒武器唄,結果不知道誰告訴馬主席,說萬家私藏了一批好槍,但人家是正牌黑省主席,哪能上門張口就要,就好賴借了一挺給武器研究部,看看是不是能仿一下……”
哇,古往今來山寨精神流芳千古啊!黎嘉駿異常感慨,聽二哥接著說:“結果人家捷克就靠這個吃飯,哪那么容易仿造,一拆開就死活裝不回去了,白白浪費了一挺,還不好跟人交代,他們打聽了這機槍一開始是沈陽一商人進來的,就想到我們了,但你也知道,老爹一貫讓大哥接觸,我不感興趣,都沒碰過,白折騰了一晚,實在沒辦法了,才想到你,也只有你經常下課被爹順帶著去倉庫溜達。”
“那還真有這么巧的事兒,真是老爹給賣的?”
“也難說,那倉庫成分復雜,空了的時候也給別人用,有時候老爹就搭個手賺個擔保錢,一批武器可能涉及三四方人,不好講的。”
“那現在怎么辦?”
黎二少頭靠著椅背,拿帽子擋著臉,頗為疲倦:“看著辦唄,哥先睡會兒……”
黎嘉駿很悲憤,雖然蕭科長說可以給他們請一天假,但是熬夜的是黎二少又不是她,把黎二少安頓到睡房后,她又讓司機載著直接去了省府大樓,坐在辦公室里繼續整理一大堆文件。
整個齊齊哈爾的氣氛都在一片詭異的寧靜中。
日本人并不如預先所想那般,張麻子一退就氣勢洶洶的來給“兒子”找回場子,他們只是發了個信,告訴馬占山,你們壞了我們的橋,本來借著這橋我們可以做多少多少生意,結果這一斷,每天損失多少多少錢,你賠你賠你賠,不賠我就打了!所以我要來修鐵橋!
馬占山的回電是:在修,別吵。
結果沒兩天,日本人居然登門了!
一個叫清水的軍官和駐齊齊哈爾的日本大佐林義秀直接來找馬占山,發出最后通牒:一周之內修好江橋。
……否則就要武裝保衛鐵路以保護日僑。
這他媽什么破理由!
二哥當時是中方翻譯之一,聽了轉達后黎嘉駿都要樂了,其實馬占山一來得知謝珂下的命令后,立刻就開始暗自調兵遣將籌備軍資,并且派洮昂鐵路局的人去搶修鐵橋,明顯就是知道日本會借這玩意兒來找茬,果然日本這邊就提出要武裝護橋了,這真是一個艱難的抉擇,修好了橋,大軍就來了,不修好,大軍還是要來。
可問題是,別說洮昂鐵路局,就是隸屬于日本的南滿鐵路的人來修這鐵橋,至少也要兩周,一周簡直逗你玩兒。
黎二少人生第一次高段位會議就被氣得七竅生煙,聲稱還好有資深老前輩冷靜做完全程,要他的話直接不翻譯了,一通國罵就過去了……
人家明擺著來踹臉兒,那發了抵抗宣的馬主席自然不可能把臉湊上去了,當晚,整個參謀部燈火通明,齊齊哈爾的第一次戰前緊急會議就開始了。
每一次會議都是要有會議紀要的,做筆記的當然就是那群秘書們,這一點,簡體字達人黎嘉駿簡直傲視群雄,她本就筆頭快,筆畫都比別人少,反正記錄完了還給時間整理,她大不了再用繁體字重新謄寫一遍,比別人的都快準狠,幾次小會議后,在人肉碼字機圈子里聲名鵲起的黎嘉駿繼二哥之后也登上了人生第一個巔峰會議。
說是戰前緊急會議,可會議開始了半天,還有人在討論打不打。剛開始還好的,聽說日本人的要求各個都表示憤慨,可一聽說要求不達成完全沒商量余地,日本人就要大軍壓境時,這群王八犢子的菊花就露出來了,那叫一個屁滾尿流,甚至還有人作死,說什么不如讓張海鵬頂上這個省長的位置,圓了他兒時的夢想,他說不定就不帶他“爹爹”玩兒了。
這他媽是人話嗎,黎嘉駿就坐這人身后,看那人搖頭晃腦的說,真想一筆頭照著百會穴戳進去!
馬占山坐在最前頭,一直冷眼旁觀眾人小丑似的叫囂,聽著聽著就不對味了,額頭上青筋突突的跳,黎嘉駿正在猜他什么時候炸毛,立馬就聽他拍案而起,怒噴:“我馬某,奉中央令,為一省主席,守土有責。不能為降將軍!至于黑龍江省代主席,那是中央紅頭文件任命的!我是中央的官,那么保衛國家領土完整,就是神圣天職!”
這話就著他那陰云密布的表情聽忒客氣了,當即還有人動著嘴皮子想反駁什么,就見馬占山旁邊一個彪形大漢蹭的站起來掏出一桿槍朝周圍一圈比劃,唾沫星子飛濺赤紅著眼大吼:“在座諸公,有敢降者,請死之!”
說著那槍就對準了末尾那個作死的小官,那人舉起雙手連連討饒:“徐團長,徐團長您息怒!”
眼看那人快嚇尿了,馬占山才沉著臉說了句:“徐寶珍你坐下!”他這么一句話,狀若發狂的徐團長立馬收了槍,正襟危坐,乖得像順毛的老虎。
有了這么一出,接下來一直到會議結束,反戰的慫包一個屁都不敢放。
黎嘉駿看得快爽死了。
就算結局已經注定怎么樣,只要一天有馬占山,徐寶珍這樣的人在,她就一天相信自己這不是穿越,而是架空,總有什么東西會跟歷史書上的故事完全不一樣!166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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