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嘉駿感覺血液都倒流了……
就在雪晴上去的那一刻,一只手忽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隨后一個人操著一口極為不標準的中國話道:“黎三小姐,你似乎不該在這里。”
她下意識的狠狠的把雪晴推了進去,緩緩的轉頭,就看到上次同二哥一道來找她的日本青年,他穿著西裝,被人群擠得皺巴巴的,可是卻一點不影響他嚴肅的樣子,他說完這話,手抓著黎嘉駿的肩膀,抬起頭往車里探頭。
她似乎聽到章姨太在里面叫:“駿兒還沒進來!”遠處有列車員大喊:“車要開了!都退開退開!”
她不禁慶幸黎老爺老謀深算,為防在站臺上時間久了遇到意外,掐著時間來到火車前,要不是擠站臺廢了點時間,此時就是他們剛上火車歇了口氣,火車就開的節奏。
而現在,卻也給了家里人一線生機。
“你是誰啊?我又不認得你!”先裝傻。
日本青年根本不理他,他推開旁邊因為聽到火車汽笛聲更加瘋狂涌動的人群,然后往后望,黎嘉駿順著他的眼神望去,看到不遠處站臺的柱子下站了一排日本兵,就要抬起手招呼。
她嚇得沒理智了,跳起來像蓋帽似的壓下他的手,尖利的叫道:“我是來送朋友的!送朋友!”
“哦?你朋友?”日本青年很沉靜,用一種近乎歉意的語氣道,“對不起,黎小姐,我不能放你們走,相信你的朋友不會坐視不理。”他忽然掏出一把槍,抵在了黎嘉駿額頭上。
臥槽!她腦子一片空白,周圍全是尖叫聲,再沒人敢往前擠,他們周圍形成了一片中空地帶,即使火車還沒開,但列車員已經嚇得關上了車門。
千萬別看到,千萬別看到……她心里只有這一個想法了,如果他們看到了,肯定會出來,千萬別看到!
該怎么辦!該怎么辦!
日本青年手槍抵著黎嘉駿,眼睛在車窗上逡巡著,就等著黎家人誰露頭,黎嘉駿甚至想不如自己“輕舉妄動”一下算了,看這架勢,咱家這根本不是逃難,而是逃亡,好不容易把家里人送上火車,如果功虧一簣,死她一個總比死一群好!
火車又響了一聲,快開了,日本青年瞇起眼,打開了保險栓。
黎嘉駿剛想咬牙一博,突然聽到一個驚訝的聲音:“黎小姐,這是怎么的?你怎么還沒回去?”
這聲音不耳熟,黎嘉駿很驚訝,她抬頭一看,差點就斯巴達了,竟是榮祿班那幫人,秦觀瀾正在窗口朝這邊看,顯然那聲音就是他的,旁邊沒見到靳蘭芝。
這時候要是能夠演技爆發一下就好了,可是頭上頂著槍完全沒有激情啊,黎嘉駿淚流滿面。
日本青年卻問了:“她,來送,你們?”
秦觀瀾對著拿槍的日本青年完全沒害怕的樣子,倒是有些嘲諷的樣子:“黎小姐,你的心意,恕秦某實難消受,即便是苦肉計,也請您……莫要玩過了。”說罷,他仿佛不愿意再看黎嘉駿一樣,揚著下巴撇過臉。
“恩。”日本青年若有所思。
恩你妹啊恩!
即使知道那是演戲,可也太像了,像得黎嘉駿想跳起來撓他兩下,哪個傻叉演苦肉計用這種劇本啊!穿得丑出天際還被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拿槍舉頭,是刁絲逆襲還是犯神經病啊!
此時,車已經緩緩開始開了。
見日本青年還不停的往車窗那兒看,黎嘉駿不由得氣悶:“你看什么呀,我哥不在這,他讓我自己過來,他要在家安撫他媽!”
“黎兄,在家?”
“還喊什么黎兄,你也配!”
日本青年不見生氣,此時車已經開快了,周圍人都沮喪的散開,他覺得黎嘉駿已經沒了上車的可能,便放下了手槍,站在一邊,不知道想干嘛。
黎嘉駿沒回頭,她呆呆的望著飛去的列車,那兒很多人探頭在回頭看,她卻看不清里面有沒有黎家人。
他們肯定是知道的吧,或者有偷看的吧。
那就得站著,就算下一秒死了,也要站到他們看不見為止。
等到火車只剩下一個小點,日本青年才低聲道:“黎小姐,得罪了,在下,不求您原諒,但請您允許在下,護送您到家中。”
黎嘉駿大大的呼了口氣,笑了笑往前走:“行吧,車在哪?”
她在想,二哥看到她這樣“衣錦還鄉”不知道會有什么表情,到時候她是不是該準備句比較驚艷的臺詞來shock他一下。
或者這個日本鬼子在看到空空如也的黎宅時,不知道會有什么表情,會不會直接惱羞成怒嘣嘣兩槍干掉他們兄妹。
一直到了黎宅,黎嘉駿的腦子還在魂游天外的狀態,這樣的情景她這輩子第一次經歷,實在不知道還能怎么應對,這一圈轉下來也不過兩個多小時,就好像出去上了會兒課一樣。
司機按響了鐵門門鈴,里面過了許久,才有人慢悠悠的來開門,黎二少推開大門,看到車子時淡定的臉在看到后座上一副苦逼臉的黎嘉駿時頓時變成了暴走狀。
日本青年下車后給黎嘉駿開車門,將她請出車門后,望了望里面,空空如也的院子,一副了然的表情道:“看來,你們果然做了很不理智的事情。”
黎二少一把拉過黎嘉駿護在身后:“山野,你看著辦吧。”
山野沉默了一下:“黎兄,沒有下次了。”
“還叫黎兄,你也配!”黎二少突然暴怒起來,“我早知道你學中文是這等居心,我就算縫嘴也他媽不跟你說半個字兒!”
山野沒再說話,微微一鞠躬,就回到車子上走了。
兄妹倆在鐵門前久久沉默,秋風蕭瑟,氣氛卻并不是很緊繃。
黎嘉駿莫名的想笑,她哽咽著,又咧著嘴:“哥,我來孝敬你了。”
黎二少不,長長的嘆口氣,轉身將妹子緊緊的抱在懷中。166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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