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奉孝一秒變癡漢,連連點頭:“好好好,拍拍拍!”
黎二少反倒猶豫了:“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這時候一些老人還覺得相機攝魂,是死活不肯拍照的,雖然現在已經很少了,但朱小姐家里如果是這樣,也不是不可理解。
“沒沒,黎二你可得給我們拍好看點。誒,這衣裳成不?哎喲,我還穿著軍裝呢,要不是營里……”張奉孝可緊張了,遠沒他準媳婦淡定。
“就這樣,最好!”黎二少舉起了相機。賓客中幾個小伙子興沖沖地挪開了旁邊礙眼的東西,就留一對璧人站在回廊前,他們彼此還不熟悉,可是靠近時,笑容卻已經那么甜蜜。
“我說笑,你們就笑啊,一,二,笑!”
咔嚓!
快門聲這么清晰,黎嘉駿這才發現,周圍的青年男女都屏息看著這一幕,就連相機吱吱的運轉聲都能聽到。
“好了?”張奉孝問,看他那緊張的樣子,活像剛拍好身份證。
“好了。”黎二少意猶未盡。
“哥。”黎嘉駿忽然道,“讓我拍一張吧。”
平時她不是沒拍過照片,但一來膠卷貴,二來也不是沒玩過傻瓜機,所以用得不多。黎二少見她要拍,問了下準新人的意見,就把相機交給了黎嘉駿。
黎嘉駿先搬了凳子讓準新娘子坐,張奉孝則微側著身子站在旁邊,她很喜歡這樣的造型,隨后她拿起相機,還沒拍,先說話:“嫂子你說我們奉孝哥俊不俊?”
朱小姐一愣,抿著嘴笑起來,她想捂嘴,但對著鏡頭,又不敢抬手,只能憋笑。
“誒,臭丫頭說什么呢!”張奉孝笑著佯怒。
“嘿!打光棍的時候喊人家黎三爺,一有媳婦就敢叫臭丫頭啦?張公子訂了婚就是膽兒肥哪,怎么,你們人多了不起啊?我好害怕,嚶嚶嚶……”黎嘉駿夸張地叫,“嫂子你管管他,要是結了婚敢不尊重女性,晚上不讓他進房,洗襪子跪搓衣板去!”
別人還沒反應,黎二少先一掌糊了過來:“說什么呢!”隨即卻憋不住和別人一道大笑起來。準新人自然也忍不住,張奉孝怕憋笑破功,只能往死里立正,身姿如拔地而起,昂首挺胸。
“咔嚓!吱……”
黎嘉駿在驚訝的目光中淡然收起照相機,一副天下我有的樣子教訓目瞪口呆的張奉孝:“剛才笑得更哭似的,不給你醞釀醞釀,你還要怪我哥拍得不行呢!我這張,絕對自然又幸福!”
“嘿,看不出啊你還有這手,果然調皮孩子都有腦子嗎?”張奉孝真心夸贊。這時外面熱鬧了起來,聽幾個大嗓門,似乎是他營里的兄弟來了,那么黎大少也肯定來了,于是三人一道告辭,朱小姐什么都沒說,但直到他們出了拱門還站著。
軍營里的人來以后,差不多就沒其他人什么事兒了,兄妹倆和大哥打了個招呼,就自去娛樂了,期間還有個小插曲,有個小伙子跑過來請兄妹倆過去,兩人被一路引到戲臺后面,卻見秦觀瀾和靳蘭芝還沒卸妝,站著等他們,聽靳蘭芝的意思,是請二少幫忙拍個照,酬勞好說。
二少很隨性的一個人,如果妹妹不恨了,他更不會跟一個戲子過不去,看在幾個人還有緣的份上,他也不要酬勞了,讓他倆上戲臺,擺好造型來一張。
黎嘉駿一直處于圍觀群眾狀態,她和秦觀瀾也沒什么好交流的,只不過看出這個主意顯然是靳蘭芝出的,秦觀瀾并不樂意,也不知道是不樂意拍照,還是不樂意讓黎家人拍,不過他還是被靳蘭芝推上了臺,兩人一左一右地站著,讓黎二少拍了個照。
《紅鬃烈馬》中,王寶釧外柔內剛,堅忍癡心,苦等十八年,終盼來夫君回頭,后執掌東宮,為正宮娘娘;代戰公主外剛內柔,一路癡心陪伴薛平貴,征戰保駕平天下,后被封為西宮娘娘,主掌軍權。兩人以姐妹相稱,皆為當世少見的出色女子,最終結局人人稱羨,但她們自己,卻不一定如此美滿。
求不得,得不全。
看著王寶釧望向代戰公主的眼神,黎嘉駿總覺得,薛平貴要哭了。
黎家三人回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連黎老爺都已經辦完了公就寢,兄妹仨沉默地脫了外套喝了杯熱牛奶,黎嘉駿本打算洗洗睡了,卻見大哥忽然掏出一個小黑袋子遞給黎二:“這個,你看看,里面有什么?”
黎二少打開袋子往里面看了看,一臉疑惑:“膠卷啊。”這你都不認得?
大哥額頭青筋抽動,他都懶得說話了,黎嘉駿在一旁偷笑,兩人一起看著老二。
“哦!哦哦!”黎二少反應了過來,“嗨!你們別一副我傻的樣子好嗎,誰不犯個蠢?這是哪兒來的,不會有軍事機密吧!”
他就隨口一個玩笑,黎嘉駿卻激靈了一下,噌地盯著大哥。
大哥揉著額角:“不知道,不好說,你先看看。”
“哦。”黎二少很興奮,見黎小三比他還激動的樣子,使了個眼色,“妹子?”
“約約約!”黎嘉駿條件反射地大喊。
雖然不懂為什么是“約約約”而不是“去去去”,但黎二少很自然地忽略了這個問題,一揮手:“走著!”
兩人嘿嘿嘿地就沖暗室去了,洗來源不明的膠卷這種沒羞沒臊的事兒他們最愛干了!
結果折騰了一晚上,十個膠卷里,九個曝光的,還有一個,全是風景,一望無際的原野和影影幢幢的山頭,這種毫無內容的照片一連就好幾張,黎嘉駿失望和無聊之下看了看去,發現那些照片連起來剛好三百六十度全景。
“這什么玩意兒。”黎二少顯然很失望,早上兩人青黑著臉給黎大少報告,表示被涮了非常不滿。
黎大少一邊喝著粥一邊沉默地聽著,聽完一擦嘴:“吃完,帶我去看看。”
三人進了暗室,黎二少把洗出來還掛著的照片指給大哥看,還說了黎嘉駿發現全景的事兒。大哥看了一圈,還是一不發,走了出去,等兄妹倆理了東西商量是休息一會兒去上班上學還是干脆一鼓作氣去時,卻見大哥大熱天地扣著軍裝最上面一顆扣子,匆匆出門,開走了家里剩下的最后一輛車。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回去睡覺吧。”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