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黎嘉駿聽著都肉疼,那么多照片,全部銷毀,逗我嗎?再有錢,膠卷也貴啊!
“黎先生,我這位同學曾在日本陸軍士官學校進修,如果您想,我可以讓他和您詳細介紹日軍是怎樣通過一塊泥土的顏色判斷出一個炮營坐標的。”
“可是機場在哪兒誰不知道……”黎二少并不是反駁,只是不爽地吐槽一下。隨即腳步聲響起,黎嘉駿還沒反應過來,餐廳的移動門唰地打開,她一手盤子一手筷子的傻樣就被暴露了出來。
黎二少那表情從低落一秒變成了驚訝,想關門已經來不及了,大概是想到了剛才對妹子的吐槽,便破罐子破摔地放開手,吩咐一聲:“你招待他們,我拿東西去。”
然后黎嘉駿就一手豬蹄盤子一手筷子地和兩位空軍學員對視著。
“呃……”黎嘉駿真沒自己待客過,至少在這個年代,而眼前兩個空軍學員雖然是笑著的,但顯然沒什么嘲笑的意思,便硬著頭皮轉換成女硬漢模式,又往嘴里扒了口飯,嚼嚼咽下去,佯裝隨意道,“嗯……別客氣,隨便坐吧,我哥拿膠卷去了,你們稍等下啊。”說罷,轉過身一頓迅猛地扒飯,三兩口吃完,擦把嘴淡定地走出餐廳。這時,雪晴已經上好了茶,兩個人在沙發上正襟危坐。
黎嘉駿拿了杯熱水坐下,想了下,還是先自我介紹:“我叫黎嘉駿,大概你們知道的。”
“知道,黎三爺。”一個長著小虎牙的小鮮肉笑道。
“啊我現在穿著這么淑女你也喊得出來太傷人了。”黎嘉駿嘴上裝生氣,卻毫不在意地擺擺手,“你們已經會開飛機了嗎?對了,還不知道怎么稱呼。”
“三爺一身女裝還是不去英豪氣概啊,哈哈!”小虎牙眨了眨眼,“你果然不記得我們了,當年學校外我們還打過架的,你那時候的武器是一根和田玉煙桿,剛買來就被你砸碎了,你拍拍手就走,氣魄非常啊。”
“呵呵!”哎喲媽呀,和田玉煙桿!
“話說你還記得高教官不?”
“什么?”
“不記得啦。”小虎牙打了個哈哈,“他當初把你訓哭了來著,后來又覺得太苛刻了,跟我說什么時候咱們包場子看戲喊上你,他好來道個歉。”
“他,干嗎訓我?”黎嘉駿心想,不是吧又是個孽債啊她還是爬回去把菜吃光吧。
“你調戲他老婆啊,哈哈哈!”
“……”妹子你再這么喪心病狂我真沒法替你活了,“那,應該是我跟他道歉吧。”
兩個小鮮肉見鬼一樣的表情讓她瞬間明白自己又說錯話了。
“駿兒,再嚇到人,哥真不知道該把你往哪兒嫁了。”黎二少突然空降,手里拿著個紙包,一臉不高興地塞給小虎牙,“底片都在里面了,拿去吧。”
兩人一起給黎二少敬了個軍禮:“多謝!”
“哎……”二哥很疲憊地擺擺手,“我得想想怎么解釋。”
兩人也皺眉沉吟起來。
“這有什么,你有個那么酷炫的妹子,曝光點兒膠片根本不算個事兒。”黎嘉駿喝著水淡定道,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這個黑鍋我黎三爺承包了,跪安吧。”
“哈!”黎二少仰天一聲笑,啪地拍了下黎嘉駿的肩膀,朝兩個學院一揚眉,“我妹子!”
“三爺威武,那三爺,我們告退了。”兩個學員也喜笑顏開,朝黎嘉駿敬了個禮,轉身走了。
“哥,他們剛才跟我說什么高教官,是哪位啊?”以后見到躲著點……
“你說的莫非是子恒兄?哦,沒事兒的,他才不跟你個蠢丫頭一般見識。”
“聽說我調戲他老婆……”
“你調戲的老婆多了去了……子恒兄的老婆是白俄貴族,確實是個美人,不奇怪。”
“……”感覺好高大上!
“哎,妹妹,哥真想走了。”二哥飯也不繼續吃了,給自己倒了杯水,頗為惆悵,“實在不想再在這兒干了。”
在日企的華人員工沒幾個爽的,更何況這個兩面不是人的時代,黎嘉駿懂:“那你想怎么樣呢?”
“我想去上海,真的想去,那兒有好多我崇拜的人。”黎二少頓了頓,“北平也可以。”
“去吧,多大點事兒。”
“沒良心,哥剛留學回來,又走?我跟家又沒仇。”
黎嘉駿站起就走:“不跟你說話了,走也是你不走也是你!”
“現在世道那么亂,哥走了,就剩大哥和爹兩個男的,我不放心啊。”
“說得好像你留學的時候咱家多受欺負似的。”
“差不多了,黎二爺不在,黎三妹就變黎三爺了,黎二爺一回來,黎三爺又失憶變回三妹了,看來咱家真是永遠少不了三個男人哪。”
說得好有道理,竟然無以對。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