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這么多年,我們身邊死的人還少嗎?能活到今時今日,都是賺來的。要是因為說幾句話就要被砍頭,可見老天爺就沒打算讓我們活!”
挺直了腰桿的洛陽百姓,在大軍越來越近壓迫感越來越強時,到底還是閉了嘴。
玄色的裴字大旗在風中招展揮舞,執旗的黑臉女將軍雄壯威武威風凜凜。
年輕英武的昭元天子,不疾不徐地策馬進了洛陽城門。
相比起數日前龐丞相進洛陽城時的激動失態,昭元天子便冷靜鎮定多了。
在眾人眼里,她離開洛陽城十二年,今日故地重游,更應該有報仇雪恨的暢快恣意。可事實上,她前后活了兩輩子,算一算時間,離開洛陽城得有二十多年。漫長的時光,早已磨滅了她對洛陽的印象。
眼前的洛陽城,對她來說,早已陌生久遠。進洛陽城,和占渤海郡的時候沒什么不同。只是洛陽城意義重大,不能不來而已。
前方忽然有些喧嘩吵鬧聲。
裴青禾神色未變,吩咐身邊的裴越去看看怎么回事。裴越策馬過去,很快回轉來稟報:“前方守城兵驅趕百姓,有幾個百姓心中不服,便吵鬧起來了。”
洛陽城的百姓確實比別處彪悍厲害得多。
裴青禾目中閃過笑意,隨口吩咐下去:“傳朕口諭,不要驅趕百姓,隨他們在街道旁觀看。”
裴越領命而去。那一角的喧鬧很快停了下來。
小小插曲,對裴青禾而不值一提。在百姓們眼中,卻是了不得的大事。在圣駕過去后,幾個百姓激動地低語:“這位昭元天子,和以前的喬天王可不一樣,也比那個司徒大將軍強得多。”
“可不是?換在從前,我們人頭都該落地了。昭元天子卻饒了我們,可見天子心地仁厚。我們以后的日子定會好過得多。”
“我有親戚就在北地,他寫信和我說過,北地那里,一年只收一次稅賦,且只收三成田稅。都幾年過來了,從來沒有增收過稅賦,也沒征過徭役。現在昭元天子也是我們的天子了,我們的日子也一定好過了。”
大戶富戶們也在竊竊私語。
聽聞北地的大戶們,交納五成家業,便能安然無事。雖然利刃割肉疼得很,也比滅族強多了。
不過,昭元天子現在還沒空理會他們。
她在眾臣的簇擁下,邁步進了幾經戰火數度易主的洛陽皇宮,走進巍峨依舊的金鑾殿。
龐丞相第一個跪了下來,秦尚書等人一一跪下,行了跪拜大禮:“臣恭賀天子收復洛陽,一統河山。”
一眾降臣以齊丞相為首,也戰戰兢兢滿心惶恐地跪下了:“降臣恭賀天子收復洛陽,一統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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