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抱
血公子懷疑自己聽錯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浮現在心頭。
她是一個冷漠的人,起碼外表看來是這樣的。世界如同一面鏡子,你怎樣,它便怎樣。所以她的世界,也是一個冷漠的世界,那些修士,那些妖魔,恨不得喝了她的血,吃了她的肉。
她見過很多人,有的戰戰兢兢,有的恨意滿滿,有的謹小慎微,像衛良這樣親切的還是頭一次見。
她以為對方是在戲弄自己,于是悄悄瞥了一眼,可看到的,是那雙無比誠摯的眼睛,以及溫暖如光的微笑。
她沒有經歷過愛情,卻見過愛情,那些天真爛漫的女修士,與道侶在一起,臉上洋溢著幸福。她當時暗暗不屑,真是不思進取,迷戀兒女情長,與凡人有什么區別?
可現在,她有些慌,不知該如何應付這幅場景,甚至手足無措。很小的時候,她便被永夜大帝收為弟子,不問世事,下山之后便戴上鬼面,世人皆以為她是男兒身,根本沒有任何男子向她表白過。
衛良是的牽住對方的手掌。
殷無涯吃了一驚,奮力掙扎,想要甩開衛良的手。
但她沒有加持道法,僅是憑借肉身的力量,自然做不到。
“別動!”衛良低喝一聲。
殷無涯一呆,掙扎的幅度果然小了許多。
衛良外表嚴肅,內心卻竊喜,沒想到這招真的有效。他得寸進尺道:“將你的面具摘了。”
殷無涯下意識抬起手,到了半空又收了回去,憤憤道:“我憑什么聽你的?”
“我想看看你的臉,那是我朝思暮想的容顏。”衛良聲音溫柔,抬起手,就要摘下對方的面具。
殷無涯身子后傾,打算躲開。
“我讓你別動。”
于是她又不再動彈,傻呆呆的站著,有種任君采摘的味道。
衛良輕而易舉便得逞了,摘下面具,看到那張完美的臉蛋,他的心臟再次狠狠跳動起來。
真的太美了。
毫不夸張的說,殷無涯與其他女子根本不是一個物種。
別的女人,再漂亮,也是人。
而她,是仙。
這張臉,衛良已經見了成千上萬遍,但每一次再看,都有驚為天人之感。
所謂審美疲勞,在殷無涯面前根本不奏效。
世間總有一些女子,看一百遍,一千遍都不厭煩。而殷無涯,則是看一輩子都看不夠。
在地球上時,衛良不曾談戀愛,好友問起,他便道所謂愛情,不過是繁衍后代,一進一出,看似愉悅,卻淪為基因的奴仆,人作為高等動物,應該做自己的主人,追求更有意義的事情。
但現在,他明白自己錯了,之所以沒有戀愛,是還沒遇見對的人。
骨子里,他有著完美主義傾向,在擇偶方面尤其明顯。
而殷無涯,恰巧是一個完美的人,哪怕以最挑剔、最毒辣、最刁鉆的眼光來看,都找不到任何缺點。
就像一塊渾然天成的璞玉。
更重要的是,她不愛自拍,不會ps,也不會濃妝艷抹,還是個處女。
如此驚艷,又如此樸素,真應了那句話,得妻如此,夫復何求。或許唯一的缺點,就是太愛殺人,但這又有什么關系?衛良也不是什么善類,兩人在一起,正好志同道合。
衛良真的有點愛上她了。
自從被表白過之后,殷無涯便一直處于六神無主的狀態,這才被衛良鉆了空子,現在她回過神來,羞恥難當,趕忙將手抽了回來。
“你找死!”她憤憤看著衛良。
摘下面具之后,她的聲音那么動聽,面龐又是如此絕麗,根本沒有一點大魔頭的樣子,哪怕生氣時,都顯得那么柔美。
一個人同時會有好幾種身份,每轉換一種身份,性格也會隨之變化。譬如說有的人在公司是老總,指點江山,雷厲風行;到了家里,他又變成慈父,與子女打成一團;在父母面前,他或許又是一個倔強執拗的大男孩。
殷無涯亦是如此。
戴上面具,她是威名赫赫的血公子,殺人也好,作惡也罷,在鬼面的掩護之下,都會心安理得許多。可一旦摘了面具,她就是殷無涯,一個美麗的、內向的、害羞的女修士。
衛良深情凝望著她,輕輕道:“你知道自己多美么?這樣絕世的容顏,偏偏被那等丑陋的面具所掩埋,實在是暴遣天物。”
殷無涯低頭不語,如果不了解她的話,還以為她心有不悅。但衛良知曉,這是她害羞時的標志性動作。
夕陽的余暉印在她的臉蛋上,看上去紅彤彤的,更顯可愛。
衛良奮力揮臂,將鬼面丟出,落到極遠處的灌木叢里。
殷無涯低呼道:“你做什么?”
衛良微笑道:“我討厭那張面具,所以將它扔了。”
殷無涯氣鼓鼓道:“那是我的東西!”
她轉身,便欲將鬼面撿回來,卻被衛良再次牽住了手。
“我不喜歡你戴面具。”
“我管你喜不喜歡?”殷無涯嘴上冷漠,卻停住身形,沒有再去撿鬼面了。
衛良微笑,與她十指緊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