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鐘,劉漢東來到交通學院,驚愕的發現食堂的門開了,幾個員工在里面打掃衛生,牛德草在水牌子上寫著午飯的菜譜,又是紅燒肉和醬排骨,他笑瞇瞇的沖劉漢東點頭打招呼:“劉主任來了。”
劉漢東心頭火起,鬧出食物中毒事件居然還不關張,天理何在,他徑直去找王副校長,問他食堂為什么繼續營業。
王超凡說:“事情已經查明,是臨時工背著牛老板收了一批不合格的豬肉,現在臨時工已經清退,牛老板同意支付學生的醫療費,我看這事兒就不要繼續追究了吧。”
劉漢東冷笑:“王校長,這起事件性質嚴重,影響惡劣,校方怎么可以包庇縱容,我要向夏校長報告。”
王超凡說:“你不用報告了,這就是夏校長的意見。”
劉漢東徹底懵了,他搞不懂為什么夏青石會作出這樣的決定,無的退出校長室,他給佘小青打了個電話,問她到底怎么回事。
佘小青在總裁辦工作,了解內情,她說姓牛的在交通局有些過硬的關系,現在青石高科正在籌建出租車公司,交通局正好管這一塊,所以嘛,你懂的。
劉漢東想打電話給夏青石,號碼按了一半還是掛掉了,他明白夏青石的決定,收購交通學院只是為了作為流水線工人的培訓基地,目前在校的這些學生素質太差,青石高科根本不會要,食堂好壞,學生能不能吃飽,會不會吃壞肚子,根本不在人家的考慮范圍之內。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襲來,劉漢東步履沉重的回到訓導處,看著墻上的團徽和鮮艷的團旗,他覺得自己就像個小丑,一本正經的給食堂發文讓人家整改,結果人家弄一批病死豬肉給學生吃,鬧出這么大的食物中毒事件,居然毫發無傷,繼續營業,牛德草的笑容里包含著輕蔑與嘲笑,就像在自己臉上抽了兩個耳光一樣。
“劉老師,你怎么了?”身后傳來清脆的聲音,找來幫忙的女生小白關切的看著劉漢東,他這才發覺手上的煙灰老長,紅梅已經熄滅很久。
“我沒事,想問題入神了。”劉漢東忙道。
小白手拎熱水瓶,給劉漢東茶杯里續水,說道:“劉老師昨晚喝酒了,多喝點茶,中和一下。”
劉漢東笑道:“酒味有這么濃么?”
小白說:“可能你沒換衣服,我爸爸就是這樣,他是運輸公司的司機,開半掛的,跑車回來就喝大酒,一頓能喝一斤半,喝多了就打我媽,對了,老師你下回去我家家訪吧,教育教育我爸爸,我把你的事兒都告訴他們了,我爸還說呢,有你這樣的訓導主任,交通學院就有希望了,他還說要找你喝酒呢。”
劉漢東看著這個天真浪漫的女生,心中一股熱流涌動,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他能感受到學生們對自己發自肺腑的崇敬與敬愛,可自己拿什么回報他們?
一個念頭閃過心間,劉漢東被自己大膽的決定嚇了一跳。
“小白,發群信息和微信,召集所有學生,我要講話。”劉漢東說。
小白奇道:“再過五分鐘就要上課了,還來得及么?”
劉漢東說:“下一節課取消,我有重要事情宣布。”
小白立刻發信息,頃刻之間,所有交通學院學生的手機都在滴滴作響,團委通知,下一節課取消,所有學生立刻到操場集合。
整棟教學樓喧鬧起來,腳步把樓梯踩的轟響,夾著課本的老師震驚的看著學生們從教室里奔出來,這是鬧哪樣?罷課么?
十分鐘后,一千八百五十六名學生在大操場上集合完畢,劉漢東登上主席臺,掃視著下面一張張年輕的面孔,他似乎從中看到了馬凌、火雷、火穎、朱小強,這些出身普通家庭的孩子有著這樣那樣的缺點,不愛學習,好吃懶做,打架斗毆、逃學曠課、小偷小摸,與江東大學的天之驕子相比,他們似乎就是社會公認的垃圾、渣滓。
學生們大概感受到了劉漢東的異樣,沒人敢說話。
劉漢東深吸一口氣,開始演講:“同學們,昨天食堂發生食物中毒事件,你們都清楚怎么回事,我就不多說了,我剛才收到一條消息,集團、校方都不準備追究食堂的責任,而是繼續讓他們營業。”
下面一陣騷動。
劉漢東伸手壓了壓,繼續說:“有些話,我本來不想說,但今天我必須要說,關于食堂的問題,我反映多次,毫無效果,為什么!因為校方絲毫不把學生的權益放在心上,什么教書育人,都是放屁,你們只是他們撈錢的工具!”
學生們認真聽著,大操場鴉雀無聲。
劉漢東說:“集團聘請我當訓導主任,就是為了管束你們這幫調皮搗蛋的學生,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我發現你們并沒有傳說中的那么不可救藥,我覺得,沒有教不好的學生,只有不用心的老師,我很有干勁,很有信心,想當好這個訓導主任,管好你們,讓你們走正道,給父母爭臉,可是,這個訓導主任我當不下去了,因為我實在無法和他們同流合污!今天,就是我最后一次演講。”
不少學生眼中閃爍著淚光,感情豐富的的女生們已經開始抽泣。
劉漢東摘下眼鏡,擦拭一下霧氣重新戴上,提高調門說:“在我走之前,要帶領大家做一件事,做一件轟轟烈烈的大事,你們愿不愿意和老子一起干!”
震耳欲聾的回應:“愿意!”
劉漢東一指食堂方向:“把這個坑爹的地方給我拆了!”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