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上學的時候,他的衣服也永遠比其他同學干凈整潔。
剛擺脫饑荒的農村人,最是惜物,好好一根手絹,夏紅纓不可能扔了,拿回來洗了以后,放在抽屜里放手絹的地方。
燕燕大約隨便拿了一根,就正好拿到這根。
“興民?”霍南勛突然出聲,嚇了夏紅纓一跳。
回頭一看,他挑著一擔谷子,正好路過她身邊。
問這話的時候,他的臉色非常難看。
夏紅纓說:“這是吳興民給我的手絹,我洗了放在抽屜里,被燕燕拿了。”
霍南勛放下肩膀上的擔子,劈手奪過,揉成一團,遠遠扔到了下面田里。
夏紅纓:“你干什么?”
“外面男人東西就那么好?”霍南勛神色黑沉,“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也往家里拿!”
夏紅纓呆呆看著他,愣在那里。
霍南勛挑起谷子就走。
她果然沒猜錯,這醋勁,都潑她臉上了!
“霍南勛!”夏紅纓喊他。
霍南勛沒理她。
夏紅纓:“他是我哥哥!”
雖然她媽三令五申不要跟任何人說,但是都這樣了,還是告訴他吧。
只要瞞著媽就好了。
豈料,霍南勛冷笑一聲,臉色卻更難看了:“呵!哥哥。”
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夏紅纓本來也要回家去換了衣服再出來干活,所以直接跟了上去:“霍南勛,你聽我說,我跟他——”
“不用跟我說你和他的事!”霍南勛打斷她,“你們之間的任何事情,我都不想聽。”
夏紅纓:“……任何事情?我跟他是兄妹的事,你也不想聽?”
霍南勛直接用行動回答她,加快腳步,走得飛快。
他挑的是家里最大的那副竹編籮筐,肩上的擔子最起碼一百五十斤起步,他卻步伐飛快且穩健,仿佛那重量不過爾爾。
只肩膀上那緊繃的肌肉,能看出擔子的重量。
夏紅纓追著他跑了幾步,發現唐嬸子在院子邊上,身邊放著打谷子的拌桶、竹篾圍席等物,遂有些不好意思地換成了平常的步伐,打招呼問:“唐嬸子,您也準備下田收稻子了?”
“是啊!”唐嬸子有些難為情地說:“紅纓,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抬一下拌桶?我剛剛想扛過去,扛到這里腳就打顫了,不敢扛了。”
“您可千萬別自己扛。”夏紅纓說:“上次才扭了腰,別又扭著了。來,我幫你抬。”
拌桶四四方方,像個巨大號的米斗,重量在五十到八十斤,挺沉的。
兩人一起抬到了大田里,夏紅纓問:“嬸子,盧醫生會休農忙假嗎?霍南勛請了八天的假。”
“她?我沒聽說過。”唐嬸子說。“應該不會休吧。她也不會干農活兒,休了也白休。”
夏紅纓:“沒事,等我們家收完,我們來幫您。您別著急。”
唐嬸子感激地說:“每年都多虧你幫忙,我怎么謝你才好哦!”
“都是鄰居,謝來謝去見外了。”夏紅纓說,“你先忙吧,我回去換身長袖衣服好干活。”
唐嬸子:“我還得回去一趟拿圍席,一塊回吧。”
“對了,小光呢?”夏紅纓問。
“剛剛還在院子里玩兒呢。”唐嬸子說,“這孩子特別喜歡闖禍,等會兒我得帶他一起去田里。”
大田距離霍家院子大約有三百米左右,沿著蜿蜒的小路回到燕燕那邊的時候,就見到霍小光搶了燕燕好不容易從軟泥里頭掏出來的幾個野生荸薺,遠遠地扔進了下面的稻田,還重重一腳踩在燕燕的腳背上。
他穿著硬底的鞋,燕燕卻是赤著腳,頓時疼得“哇”一聲痛哭。
“小光!”唐嬸子一個箭步沖上去,一把將他拉開,“你這孩子怎么回事!為什么要扔燕燕的東西?還踩她腳?”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