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慘的尖叫聲,伴著五聲槍響,響徹了整個后山射擊場。
夏夏眼睜睜地看著被吊在直升機上的五個人接連被爆頭,血在半空中飛濺,其中只有半個腦袋的梅金更是只剩下了脖子以下的部位。
五具尸體隨著繩子的擺動而無聲地晃著,夏夏眼前一陣黑一陣白,開槍后劇烈的耳鳴讓她聽不見聲音了。
下一秒,扳機再次扣動。
子彈精準地擊斷了那繩子,剎那間一連串的尸體迅速墜落,重重地砸進了下面的水池。
水池里的咆哮聲瞬時壓過耳鳴,傳進耳中。
原本一片平靜的水池中,此刻竟冒出數不清的會動的黑影,它們瘋狂地撕扯著池中的尸體,夏夏僵住,她看見血水染紅了整個池子。
她尖叫著拼了命地掙脫開男人,就要往那偌大的鱷魚池跑去。
可惜周寅坤一只手就輕輕松松把人拽了回來。極度的痛苦和憤怒交加,夏夏瘋了一樣地回頭,狠狠一巴掌打在了男人左下頜,“你殺了我,殺了我!把我也扔進去!”
清脆的巴掌聲,驚得樹上正擦槍的卡爾手一抖,槍直接掉了下去,“我的天哪……”
樹下的奧萊差點被八公斤的狙擊槍砸在腦袋上,幸而是閃得及時。但他根本顧不上跟卡爾計較,此刻所有人都看著周寅坤打偏過去的臉,驚得僵在原地。
夏夏掌心痛得發麻,她衣衫凌亂,披頭散發,一雙眼睛滿是血絲,里面毫無畏懼。
都死了。
她在乎的每一個人都死了。連尸體殘渣都不剩,連鞠躬祭拜的機會也不留下半分。
男人下頜處幾乎是立刻就出現了紅痕。他側過頭來,看了眼她因為過于用力而顫抖不止的右手,唇角緩緩勾起。
他倒是沒想到,區區死了幾個人,她就能瘋到這個程度。
“真是慣得不成樣子。”周寅坤似笑非笑,語氣輕飄飄的:“想死就死,你哪有這個權力?”
他一把將人扛到肩上,大步朝著基地的地牢走去。
身后,不知什么時候回到射擊臺下的阿耀,沉默地看著眼前一切。
當看見亞羅悄無聲息地跟上去時,阿耀皺眉,也抬腳跟了過去。
*
基地地牢房間足有上百,每間房又各有不同。
夏夏是被扔進一間純白封閉、極度隔音的房間。這里沒有窗戶,看不見也聽不見外面的一切,更沒有鐘表,無法分辨晝夜。
這里最適合關押那些羸弱經不起酷刑的人。
夏夏摔在地上,手肘和膝蓋在冷硬的地面砸出悶響,她爬起來抓住床欄就往上撞,被男人的大手掐住了臉,身體被硬生生地掰過來。
周寅坤蹲下來仔細瞧著她,像是頭一回見她一般。
他養了這么久的小兔,什么時候生出了這幅兇狠獠牙?
“你不是想殺我嗎?把自己撞死了還怎么殺。”
夏夏死死地盯著他。
“怎么,又動搖了?你到底是想死,還是想殺我。”周寅坤摸著她細膩的臉蛋,“開了整整兩槍,周夏夏,你就這么恨我?”
夏夏真的不知道面前這究竟是什么品種的怪物。如果不是怪物,又怎么會問出這種問題?
“你敢說爺爺和爸爸不是你殺的?你敢說外面那五個人不是你殺的?”
一個恨字,又如何蓋得住她此時的崩潰和悲痛。
“梅金親眼看見你在河邊殺了爺爺,我親身經歷那些帶著紋身的外國雇傭兵追殺,沒有人比我們記得更清楚,你敢說不是你?”
她字字泣血,聲音沙啞到極致,每說一個字,胸口都震顫得生疼。
可男人一笑:“是又怎么樣?”
牢房的門沒有完全關上,聽見周寅坤親口承認,外面的阿耀也怔了下。
這兩件事,連他都是今天才知道。
在他看來,賽蓬和周耀輝的確死得突然又蹊蹺。
但坤哥親手殺老爺子,這實在是阿耀從沒想過的事,更從沒在坤哥的行舉止間察覺出半分。
至于夏夏口中提到的外籍雇傭兵,阿耀了解得也不多。
只知他們是清一色的退伍軍人,與坤哥早就認識。當初也是他們是直接聯系到坤哥,想要投奔到他手下,但坤哥當時似乎并不看好,就找了個理由搪塞了過去。
不過后來,坤哥又忽然接納了他們,原因好像是這支外籍雇傭兵辦了件令坤哥很滿意的事。
推算起來,接納他們的時間……就在周耀輝死后不久。
房間里,周寅坤索性還多說了幾句:“你那個爺爺偏心得厲害,好生意只給大兒子,我看不慣,也忍不了這老頑固擋道,不除掉難道還繼續給他當孝順兒子?”
“老爺子死了,下一個當然是我那個要分一半財產的大哥。不過他運氣太差,我還沒親自動手,他就隨隨便便被一支退伍兵給宰了,這怪得了誰,他就是該死而已。”
“該死的是你,是你!”
夏夏滿臉淚水地沖他吼道,“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為什么不去死?最該死的就是你!”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