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那張毫無防備的笑臉,阿耀有些沉默。
“你怎么也來墨西哥了,你也要進沙漠嗎?”
“我不放心就來了。”阿耀說:“但不進沙漠,我負責留在這里保護你。”
“哦,這樣。”夏夏看他風塵仆仆,又這個時間才到,“那你吃飯了嗎,我幫你弄點吃的吧?”
“不用,我吃過了。”
阿耀停頓兩秒,看了眼沙漠方向,后對上夏夏的眼睛:“你想離開坤哥?”
夏夏一怔,不知阿耀怎么突然提起這個。她點點頭,承認道:“我是想離開,但在機場被抓回來了。”
阿耀眸中微動。很明顯,周夏夏沒有受到任何皮肉懲罰,甚至,坤哥還繼續將她帶在身邊,來了墨西哥。
身后不遠處再次響起女聲,夏夏回頭,是賽琳娜再次出來叫兩個孩子去睡覺。
看見夏夏身前站了個男人,雖不知是不是與丈夫有關的客人,賽琳娜還是點頭一笑,把兩個孩子帶進了屋里。
夏夏這才回過頭來,抿了抿唇,繼續道:“之前你說他不是長情的人,可能一個月就膩了。可他到現在也沒有要放我離開的意思。或許,或許是我太心急了,應該再等等。
“可是,”她看著阿耀,“萬一他一直不膩呢?難道要這樣等上三年、五年、十年嗎?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為什么一定要離開。”
聽見他這樣問,夏夏眉頭皺起:“他是爸爸的親弟弟,是我的小叔叔,我們這樣的關系,難道要一直維系嗎?”
阿耀沒有說話。但不得不承認,夏夏的邏輯是對的。
只是他跟在坤哥身邊太久,已經習慣了先以坤哥的邏輯去看待人和事。而周寅坤的邏輯一向很簡單——想或不想。
其他的,譬如道德、倫理、血緣……根本不重要。
“況且,現在我也想自己選擇一次。”
她低下頭,“以前我總在逃避,我知道爸爸的生意是不好的,是見不得人的。可是,人無法提前選擇自己的父母,也沒辦法割舍血緣親情。我想要的就只是一個完整的家。可這個家還是沒有了。”
“我只想正常、安穩、自由地生活。但現在在他身邊,我連學校都去不了。就算去了……我也總是焦慮緊張。我不敢像其他同學那樣大方地談論家人,我生怕哪句話說得不好,就會被人知道我和自己的小叔叔——”
說到這里,女孩仰頭看向一直沉默聽著的阿耀。
他是男人,還是周寅坤身邊的人。夏夏淡淡地搖搖頭:“算了,你可能無法感同身受。”
任何人無法真正體會別人的感受。
“坤哥很看重你。”阿耀終于開口。
“我明白。他說過的,因為我姓周,是家里唯一的小輩了。”夏夏說,“我也很感謝當初被困警署的時候,他能來救我。”
“你手上的佛珠是坤哥媽媽的遺物。”阿耀看著她,“這是坤哥最重要的東西,他戴了很多年,從來不曾摘下。”
“他戴著這串佛珠在死亡邊緣走過很多次,對坤哥來說,佛珠是母親的守護。對我們這群人來說,佛珠守護著我們的信仰。”
“所以最初,我其實很希望你能把它還給坤哥。我們可以死,但他不能有事。”
“可坤哥把這份守護給了你,無論你說了什么、做了什么惹怒他,他始終沒有收回來。所以我說,坤哥很看重你。”
夏夏看著腕上的東西。
“如果你還是決定要離開,”阿耀剛說了一半,就見夏夏抬起頭來。
他頓了頓,把話說完:“那就坦誠地跟坤哥好好談一次,不要在他面前遮掩,更不要在他面前說謊。”
若非阿耀說得極為認真,夏夏是不會相信這個提議的。
跟周寅坤相處了這么久,她很清楚他根本就不是那么好說話的人。所以她不敢坦白,因為不知道會換來什么樣的后果。
“如果坦白了,他會同意嗎?”她試探地問。
“不知道。”阿耀誠實道。
“如果他還是不同意呢?”
阿耀沉默兩秒,“那你就不要再有任何想法和行動,否則對你來說,后果會很嚴重。”
最后這半句似乎話里有話,夏夏聽后若有所思,但阿耀卻沒再多說一個字。
“好。”她最終點頭。
至少還可以再試一試。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