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兩輛皮卡罩上了與沙漠顏色相近的迷彩偽裝網,車胎也已經放氣減壓完畢。
這時桑魯拿著兩包東西進屋,“兩位,我去找了兩套軍用沖鋒衣,還有三角巾和奔尼帽,都是全新的。沙漠風沙大,還是穿這些保險點。”
亞羅接過來就換上,凱文提醒:“通訊儀右側有兩個可拆卸的信號加強器,分別裝到衛星電話上,在沙漠中保持聯系。”
“明白。”亞羅回答簡短,動作利索地把東西拆了下來。
周寅坤換完衣服出來,看見一道纖瘦的背影。某人細胳膊細腿的,懷里抱了十幾瓶水,正在一瓶一瓶地往副駕駛手套箱、還有四個車門處放水。
他走過去,大手握上人家雪白的后頸往后一拎,夏夏嚇了一跳,水都險些掉在地上。
她被捏著后頸被迫抬頭,對上一張俊臉。
“周夏夏,這是你該干的活?瞎忙什么。”
男人穿著沖鋒衣,拉鏈拉到了頂,脖子上系著風沙來時可以拉上去遮臉的迷彩三角巾,邊緣微微遮住下頜輪廓,看起來沒有平時那么嚇人。
“沙漠里水是救命的。”夏夏懷里還抱著好幾瓶,“我就想多放一點。”
周寅坤挑眉,把人扯到身前,細致地問:“救誰的命?”
驟然身體相貼,夏夏趕忙看了眼周圍,不自在地往后撤:“就是……你、你們的。”
“怎么,怕我死在沙漠里回不來?”
夏夏誠實地點頭。她答應過賽琳娜母女三人,會嘗試著幫她們。
但她也知道,讓桑魯不進沙漠這件事,周寅坤不會聽她的。他說過,生意就是生意,既然支付了高額傭金,他就不可能讓桑魯白拿錢不干活。
而她也并沒有要這樣說的意思。
夏夏的確不希望麥莎和蓋比失去爸爸,但是……墨西哥不比緬甸和泰國,這里不是周寅坤的地盤,他要進的完全陌生又危險的沙漠。
如果身邊有個熟悉沙漠的當地人做向導,應該可以減少許多危險。
盡管從不想跟他一起生活,想從他身邊逃離,可是,她沒有想過要他死。
她本能地希望每個人都活著,即便永遠不再見面。
見周寅坤唇角勾起,似乎心情還不錯的樣子,夏夏抿抿唇,選擇以一種委婉的方式轉達賽琳娜的請求。
“你們今晚能回來嗎?”
“說不準。”他拿過她懷里的水往車里一扔,“問這個干什么?”
“會很危險嗎?”
男人斜靠在柱子上,對上她擔心的眸子,語氣懶懶的:“放心,死不了。”
“那……”夏夏想了想,“你們三個都要平安地回來。”
三個?
周寅坤眉頭一皺,“什么意思。”
一聽他語氣變了,夏夏立時緊張了下。
可她答應了會盡力一試,就只得開口把話說完:“麥莎和蓋比,不管多晚都會一直等著他們的爸爸安全回來。他們很擔心,很怕失去爸爸。”
說完她抬頭對上男人的眼睛,“所以請一定要——”
“那你呢?”
夏夏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她怔了下,沒明白他突然冒出來的問題。
“你也一直等?”周寅坤看著她。
女孩心頭涌上失落。她的爸爸已經不在了,再怎么等也等不回來了。夏夏不愿再想,“我也會陪麥莎和蓋比一起,等著你們回來。”
“多晚都等?”
“嗯。”
周寅坤看她一臉認真,笑了聲,大手把人家臉蛋抬起來:“亂點什么頭,困了就睡覺,用不著一直等。”
亞羅拎著槍坐上第二輛車的駕駛座,從反光鏡里看見周寅坤還在跟周夏夏說話,看起來心情大好。
緊接著,他捏了捏周夏夏的臉,轉身朝第一輛車走去。但上車之前,男人又回頭:“周夏夏。”
“嗯?”女孩站在原地。
“不準亂跑。我回來要是沒看到人,那倆吵死人的小孩就等著被宰了喂狗。”
夏夏倏地睜大了眼睛,不明白他剛才還晴空萬里,怎么忽然就變了臉。
偏偏此時麥莎和蓋比跑了過來,一邊一個拉上了夏夏的手。兩個小孩看見爸爸還是坐上車出發,不約而同地仰頭看向夏夏。
夏夏蹲下身,握著左右兩只小手,對麥莎和蓋比說:“那個叔叔其實很厲害的,他是在叢林里都能生存下來的人。你們爸爸也是很厲害很勇敢的人,所以他們都會安全回來的。”
聽夏夏這么解釋,兩個小孩重重地點了頭。在他們心里,爸爸就是最厲害的。
氣氛又在小孩子的咯咯笑聲中變得熱絡起來,而前面兩輛皮卡就在這熱絡中越開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