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紀長瑄已削好了幾根雷擊竹,跟筷子長短粗細一致,他時不時提手抬握,想看看這筆桿合不合宜。
不知不覺間。
一炷香的功夫,悄然流逝。
紀長瑄也削好了七八支筆桿。
就當他拿來兔毛,要用膠湯來粘筆桿時。
驀地。
紀長瑄似感知到了什么。
不由得抬起頭來。
旋即,他瞳孔一縮,不禁雙目圓瞪!
只見院中不知何時,站有一人。
來人身披青灰色的鶴氅,袖底繡有云紋,滿頭霜雪似的白發,用木簪插著,整個人佝僂著背。
他面容消瘦,眼角布滿了蛛網般的細紋,唯有眉峰下那一雙眼睛亮如淬過的寒星,正端詳著自己,神色微凝。
見到他的第一眼,紀長瑄心跳如鼓!
與此同時。
腦海之中有關原身的記憶,跟失控似的決堤到了眼前!
他本能的喊了句:
“師…師傅!”
此人,赫然就是原身的師傅高半仙!
我艸!
他怎么詐尸了!
紀長瑄心中狂叫。
紀長瑄怎么也沒有料到,高半仙竟毫無征兆出現在這里!
對于他的死訊,紀長瑄其實一直有所懷疑。
地師堂的赫長老,既然把他稱為師兄,那高半仙的修為多半不在他之下。
而且……劉屠戶也說過,高半仙曾在龍王廟割血求雨過!
這么一位能呼風喚雨,又神通廣大的高人,紀長瑄不相信,他輕飄飄的就死了!
如今,他死而復生,出現在這里,瞬間就讓紀長瑄來了警覺!
聞。
高半仙久久不曾答應。
半響,他才嘴唇動了下,不疾不徐的開口:
“我那徒兒已經死了,老朽不是你師傅。”
此話一出。
紀長瑄身體瞬間就緊繃起來。
這高半仙一開口就否決了自己身份,連演都不演了,其心難測!
所以,紀長瑄也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他雙手攏在袖中,看樣子似要掐訣念咒。
高半仙見狀,焉不知他的用意,便當即擺了擺手道:
“你不必緊張,老朽來此沒有惡意。”
聽到此話,紀長瑄輕松了不少,但也不敢完全放松戒備。
高半仙說完,就旁若無人坐在了院中一木凳上,接著自顧自說道:
“老朽名為封硯舟,曾是地師堂的三長老,因厭倦了門內爭斗,才隱姓埋名游歷天下,最終落腳在平江府的廬遠縣。”
“前日對付你的,是老朽的師弟赫岐山,他修為困在陰神境多年,得知《輿山指迷賦》之中,有門風水之法,可借龍脈乾陽之氣,突破此境,故而一直打探老朽的蹤跡。”
“哼!”
紀長瑄冷哼一聲,根本不想聽他的解釋。
這高半仙雖然沒有害過他。
但比董老太爺還能坑人!
他既不想跟赫岐山纏斗,選擇詐死,那怎么當初不搞本假的《輿山指迷賦》把赫岐山糊弄過去!
到頭來,反讓不死心的赫岐山卻盯上了自己。
還險些害得他丟了性命!
這如何不讓紀長瑄生氣!
高半仙人老成精,自然明白紀長瑄為何對他擺著臭臉。
其實,在他的計劃之中,也想過辦法,讓赫岐山對《輿山指迷賦》徹底死心。
但奈何,這個“紀長瑄”后來表現的種種,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甚至到了失控的局面!
這也是他不得不現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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