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時,遇到了明自。”
清虛道長走進他的小院,看著在堂中閉目打坐的云心真人,開口道。
云心睜開了眼睛,只覺得院中銀杏的鳥鳴顯得如此聒噪。
“方才他來找我,與他說了兩句話。”
“兩句話?”
清虛道長好笑地看著年輕的師妹,道:
“多一句也沒說?”
云心真人面露思索狀,隨后道:
“加上見面行禮和告退,總共說了四句。”
“呵呵。”
清虛老道挪過一座蒲團,放在了云心真人對面半丈以外之處,坐了下來。
他扭過頭,堂門敞開著,天上云卷云舒,清風徐來,草木沙沙作響,只覺得讓人心曠神怡。
“那件事,都告訴青山了?”
云心真人的目光不由被老道長長的花白胡子吸引了,不知怎的,她很想拽一拽。
清虛老道忽然覺得脊背有些發涼,卻不知哪里出了問題,收回了看向院外的目光,與云心師妹那雙清澈的眸子對視著。
“告訴他了。”
聽著回答,云心真人心中有些釋然。
孩子長大了,變強的速度遠遠超過了他們的預期,而今他有了能力,這些隱藏在歷史深處的秘密,總歸是應該讓他知道的。
少年成為男人的蛻變,是要學會承擔起責任。
清虛道長觀察著云心的眼神,竟然從中捕捉到了一抹……慈祥?
老道有些想笑,一轉眼,當初隨她師父上山的小姑娘,也到年紀了。
想當初,這丫頭年輕時不知輕重,也是瘋瘋癲癲的模樣。當年文德皇后欲去天鎖山,云心丫頭竟提著月華也想跟著去,說好姐妹要死也得死在一起。
這如何能了得?
最后還是夏皇后親手打暈了她,封住了她的修為,這才算把她控制住。
傻姑娘,你就算跟著去了,又有什么用呢?
老道有些感慨。
一轉眼,滄海桑田,白駒過隙,十年時間,就從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在很多小家伙眼中,云心也成了穩重成熟的長輩。
只是……
清虛道長看著云心的眼神帶著幾分憂慮。
“你的道基……鞏固的如何了?”
聞,云心真人的面色不變,淡淡道:
“還好,能勉強維持現狀。”
“唉……不去解決,一直拖著,還是不行啊。”
清虛老道嘆了口氣,遲疑片刻,還是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紅塵囂囂,擾人心緒,你在世俗中走這么一遭,再也上不得山了。
太多人太多事牽絆著你的心思,如何還能無為,如何還能超然心境?
本是一顆無塵道心,本該于山中修行,不知歲月,直慕大道,你師父千不該萬不該,便是帶你去山下走這一趟。
若是你未曾下山,以你的資質,定能將太上歸元道修成圓記,道之一途,超越祖師青冥子也未必不可能。
唉……
世俗太過紛擾,太過喧囂,你師父仙去的早,如云觀傳承,只剩下了你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