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在這片刻的時間里,所有在這道術法籠罩范圍之內的人都出現了一個遲滯…根本無法釋放術法和控制真元力量。
就好像一個雞蛋被一下子敲碎一般,包裹在慈航靜齋一行人身外的那股無形力量一下子全部碎裂了開來,所有人的身影都忍不住往下一沉。
“混元錘,混元**”
云媛下墜了數尺之后,在虛空之中頓住了身影,那一道擊打在空處卻同樣阻住了她們離開的黑色大錘已經消失,但是她的心卻更涼了起來。從這道術法之中,她已經知道了阻擋她們的人的身份,而無論是從她對對方一貫的認識和出這道術法的人的修為來看,以現在慈航靜齋的實力,恐怕是根本難以逃脫的。
如果…她和燕虹等人都未受傷的話,還能帶著洛北沖出去,但是她和燕虹等人現在的傷勢,比起南離鉞和毒龍尊者來到慈航靜齋的時候還要重。而且慈航靜齋幾乎所有能夠補充真元的丹藥,在祁連連城到來的時候,都已經被洛北用光。現在她們的確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明若我和師兄有著一面之緣。我們大自在宮和慈航靜齋也并無嫌隙。”身穿青色華服的沈飛容跟在剛剛施放出混元錘,阻擋住云媛這一行人的謝覆云的身后,出現在云媛等人的視線之中。這個大自在宮的主人陳青帝最為看重的師弟在相貌上比起身穿月白色長衫,有幾縷白色的頭垂散在前面的謝覆云來,顯得要不起眼的多,而且他也并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反而帶著一絲平和和謙遜。“只要將他交給我們,你們盡可離開。”
云媛沒有說話,也沒有看抱著洛北的小茶,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難道你們真希望慈航靜齋就這樣毀去么?”沈飛容認真的看著云媛道:“若是在平時,我也根本不會這么說,但是他現在還能活得了么?為了一個快要死的人,或者說,為了一個死人,你們這樣做值得么?”
“你不明白。”云媛又搖了搖頭。這個時候她想到了明若對她說過的話,而這也使得原本相貌平常的她的身上似乎也帶了幾分明若的神彩,“若是就這樣放棄他,那慈航靜齋便也沒有存在的價值了…這就失了慈航靜齋的道。”
“…”沈飛容的心中咯噔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話。
事實上和大自在宮的絕大多數人不同,沈飛容并不想和羅浮、和現在的慈航靜齋為敵。但是他很清楚,只有將所有的力量往一個方向擰,大自在宮才會強大,現在自己的師兄,陳青帝已經選擇了一方站著,如果自己現在要往別的地方去的話,不需要外敵,就會使得大自在宮自己先分崩離析而衰弱下來。
而許多強大的存在的衰落和滅亡,往往不是因為別人,而是因為自身。
“既然如此,那便得罪了。”
沈飛容略微的沉吟了一下之后,便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嗤!”“嗤!”“嗤!”
沈飛容的話音還未消失,五六道凜冽的無形劍氣已經朝著他和謝覆云沖了過去。在和祁連連城剛剛的一記硬拼之下,幾乎有一半慈航靜齋弟子的劍丸都已經損壞。對于像詩劍這種修為并不感覺的慈航靜齋弟子來說,飛劍受損便意味著一頭老虎沒了爪牙。但是這一刻云媛等人爆出這一擊的時候,她們身上的力量卻也纏繞在了云媛等人出的劍氣上。
靜念心燈陣!
慈航靜齋曾有一門厲害的陣法,便叫做靜念心燈陣,這個陣法是可以將所有布陣弟子的力量聚集在一起,如同一人的力量一般。但這門厲害的陣法在四百年前金頂一役之后,便已失傳。但是今日,這所有慈航靜齋的弟子懷著同樣的意志,護著洛北逃脫,又為了同樣的“道”而不惜自身與沈飛容和謝覆云這樣幾乎是不可能戰勝的對手為敵,卻讓這些慈航靜齋的弟子,自然的領悟到了靜念心燈陣的玄妙和真正的道理。
人心是燈…不惜燃燒自己,照亮天下,是燈…唯有所有結陣的人,都懷著這同樣的意志,才能結得出靜念心燈陣。
而對于絕大多數慈航靜齋弟子來說,可能也只有在這種大廈將傾,面臨最后選擇的時候,才會明白明若所說的道,感悟出這樣的道理。
……
沈飛容的臉色微微的變了變。就在云媛等人出手的瞬間,一柄同樣的黑色大錘已經出現在謝覆云的身前,這柄黑色大錘狠狠的砸在了云媛等人迸出來的無形劍氣上,那幾道無形劍氣似乎瞬間就崩塌了,但是卻又沒有完全崩塌,似乎只是包裹在外面的部分全部碎裂,而里面的劍氣卻倏然沖到了謝覆云的面前。
“噗噗噗!”
三道血光從已經往一側飛掠閃避的謝覆云身后沖出,而看到這三團血霧從謝覆云的身后噴涌而出,沈飛容心中便無比清楚,大自在宮和慈航靜齋,和洛北之間,恐怕再無任何和解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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