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明白了一些事情。
蘇無際說完了這句話,這間審訊室里便隨之而陷入了沉默。
塞拉斯雖然微微低著頭,但是他的眼光卻閃爍不定。
而尼爾森則是看了看好兄弟,又看了看蘇無際,臉色開始變得沉了許多,就像是暴雨將至。
蘇無際完全無視尼爾森的臉色,淡淡說道:“這里不是黑暗世界,所以,殺了人是一定要付出代價的。”
也不知道究竟是早有計劃,還是因為今天看到了好兄弟萬里救援,總之,在尼爾森出現之后,塞拉斯的情緒穩定了許多,態度也開始變得非常配合。
他直視著蘇無際的眼睛,居然說道:“我愿意。”
“塞拉斯!”尼爾森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語氣之中的波動極為明顯:“你要相信我,我可以帶你離開的!”
塞拉斯搖頭笑了笑,沒有說什么。
“其實,在我看來,無論是那個趙天卓,還是那位拾荒老人,他們都本不必死掉。”蘇無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后說道:“你當初完全可以換成另外一種方式的。”
塞拉斯沒吭聲。
“可是,你偏偏這么做了。”蘇無際盯著他,繼續說道:“要么說明,這是你從小到大的習慣,要么說明,你就是故意殺人,想要以此獲得你想要的結果。”
塞拉斯的眼光之中閃過了明顯的波動,隨后沉聲說道:“兩者皆有。”
其實,蘇無際在跟那個小丑之王打完電話之后,他就一直在想著這個塞拉斯當時的各種微表情。
對方對泥潭如此恐懼,恨不得立刻脫離而出,對那位隨時可能歸來的師父、以及號稱“小丑之王”的師兄,同樣懼怕到了極點。
當時蘇無際就覺得,對方這次來到華夏的目的,可能不只是為了幫好朋友的忙這么簡單。
此刻,聽了這話,蘇無際顯然徹底明白了塞拉斯的心思,說道:“即便存了別的想法,也不該采用這個方式。”
隨后,他對蕭茵蕾招了招手:“蕭經理,我們出去吧,把這里留給這對好兄弟敘敘舊……他們這輩子,或許也沒幾次能這么交流的機會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甚至抬起了手,把墻上攝像頭的插座給拔了下來。
見到這個動作,尼爾森的眼光微動,再度微微鞠躬,說道:“謝謝。”
蘇無際沒有搭理他,而是拉著蕭茵蕾走出去了。
不過,他們卻并沒有走遠,而是來到了隔壁的房間。
因為,蘇無際只是拔掉了上方的攝像頭,而桌子下面還有著已經打開的錄音裝置呢——
蘇老板可以因尼爾森的一些行為對他表示尊重,但對這兄弟倆的戒心是一點兒都沒放下,畢竟,能隨手拉無辜路人來墊背的塞拉斯,能是什么好人嗎?
此時,審訊室里。
“尼爾森,你真的不該來華夏的。”滿臉青紫的塞拉斯說道:“你來了之后,就中了暗影天王的計策了……他比你之前預判的還要陰險狡猾,是我所見過的最不要臉的人。”
蘇無際聽后,對著隔壁房間沒好氣地比了個中指,旁邊的蕭茵蕾抬手掩嘴,無聲地笑了笑。
尼爾森說道:“很抱歉,我來的時候沒有計劃周全,我好像……沒法從暗影天王的手里把你救出去,即便我磕了頭。”
咬了咬牙,他補充道:“而無信的家伙,他就該被扔到化糞池里淹死。”
隔壁房間里,蘇無際又豎了個中指,這次終于忍不住地罵了一聲。
“沒關系的。從我在華夏殺死第一個人的時候,就已經想到這個結果了……我可能會在華夏的監獄里度過余生。”塞拉斯笑了笑,說道:“但你覺得,這對我來說,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呢?”
尼爾森狠狠皺著眉頭,說道:“身陷囹圄,和身陷泥潭,這二者非要比出個高下來嗎?”
“如果非要選擇的話,我寧愿選擇前者。剛來到華夏的第三天,我就用殘忍的手段殺死了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這當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這么囂張的行為,就算華夏警方不抓我,這個趙家的勢力也不可能放過我……雖然,我并未把他們放在眼里。”
頓了頓,塞拉斯自嘲地笑了笑:“而現在看來,華夏的監獄,反而是對我而最安全的地方了。”
聽了這句話,尼爾森久久不語,他的表情有些悲戚。
“我的兄弟,別難過。”塞拉斯說道,“你的光明日子馬上就要到來了。”
尼爾森表情非常自責,他狠狠地捶了一下桌面,說道:“對不起,我本不該把你連累到這種地步的。”
“這不是連累,就算你不找我,我也會主動來幫你做這件事情的。”塞拉斯輕輕地吸了一口氣,說道,“畢竟,這不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自己。”
尼爾森又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眼睛里寫滿了挫敗與無力。
塞拉斯卻笑了一下,貌似毫不糾結地說道:“離開泥潭,就是最好的結果……哪怕在監獄里。”
而就在這個時候,尼爾森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一看來電,他的表情微微變了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