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州牧撫須,瞇著眼睛:“若是寧王用了那假藥,出了岔子,安家滿門抄斬都不夠!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此事若成,安家覆滅,我們不僅能除去心腹大患,還能立功,皇上豈能不賞?”
他眼中野心勃勃:“我一直想將幽州也并入通州,這是個絕好的機會,真是蒼天助我立功啊。”
穆楓立刻躬身:“父親英明!那我們接下來……”
“楓兒,”穆州牧打斷他,“你立刻去準備一份厚禮,不,兩份,一份給寧王,恭賀王爺蒞臨封地,另一份給那位昭武王。”
“許靖央此人,雖壞了綱常,但終究是寧王心尖上的人,又是御封的親王,表面功夫必須做足,三日后,你隨我一同,正式拜見寧王與昭武王。”
“是,兒子明白!”穆楓拱手應下。
就在這時,他余光瞥見書房外有人影輕輕一晃。
穆楓是習武之人,當即呵斥:“誰!”
他一個健步拔門而出,直接將對方堵在了廊下。
將近傍晚黃昏,對方沒料到穆楓出來的這樣快,一時間僵在廊下。
穆楓定睛一看,居然是他姐姐穆知玉。
他愕然:“阿姐?你怎么在這里?”
穆知玉眼底閃過一抹心虛。
穆州牧也沉著臉走了出來,目光看向女兒,聲音帶著狐疑:“知玉?你方才在偷聽?”
穆知玉抿了抿唇,抬起下巴:“沒有偷聽,我是正好有事來找父親,走到門口,聽見你們在說話,便沒立刻進來。”
穆州牧審視著她:“何事?”
“赤炎族的祈春儀式要開始了,他們送來請帖,邀我去參加賽馬。”穆知玉語氣干脆,“我來跟父親說一聲,明日便出發。”
“胡鬧!”穆州牧臉色一沉,“你一個待嫁的閨閣女子,整日跟那些山里部族廝混在一起,成何體統!”
“何況你馬上要嫁給寧王為側妃,這些日子必須老老實實待在府里學規矩,準備出嫁事宜!還想著賽馬?真把自己當男兒了?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么身份!”
最后一句,帶著明顯的輕視。
穆知玉的臉色瞬間白了,又迅速漲紅。
一股郁氣沖上心頭,她攥緊了拳,脫口而出:“爹!女子怎么了?沒有女子,你都生不下來!”
“放肆!”穆州牧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打。
穆楓慌忙攔住:“父親息怒!阿姐,你怎么能跟父親這么說話!”
他轉向穆知玉,勸誡:“阿姐,你馬上就是寧王府的人了,行舉止更要謹慎,豈能如此頂撞父親?”
穆知玉胸膛起伏,眼圈微紅,卻倔強地不肯低頭。
“我說錯了嗎?女子差在哪兒?昭武王許靖央,同樣是女子,她保家衛國,征戰沙場,受天下人敬重!我為何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住口!”穆州牧聽到“許靖央”三個字,更是怒不可遏,指著穆知玉的鼻子罵道,“最該死的就是那個許靖央!”
“若不是她惑亂朝綱,壞了倫理規矩,這天下怎會有那么多女子不安于室,不想著相夫教子,反倒要去上什么女學,拋頭露面,妄想些不該想的東西!”
“她早晚有她的報應,你不許跟她學!聽到沒有!”
穆知玉覺得可笑。
“你輕視許靖央,還要舔著臉送她東西討好她,不得不向她的權勢低頭,這足以說明她做的是對的!”
“我也要跟她一樣,讓你們這些看不起我的人,見到我仍然要客客氣氣地跟我低頭說話!”
這已經不是父親第一次這樣訓斥她了。
如果不是皇上的賜婚圣旨,父親還想用她的姻親來拉攏勢力。
跟這樣的人,有什么可爭辯的?
“愚昧!”她冷冷吐出兩個字,不再看父親和弟弟,猛地轉身離開。
穆州牧在她身后暴跳如雷,想要追上去,穆楓趕緊阻攔。
“爹,算了算了,打壞了姐姐她就沒法出嫁了,您消消氣。”
“這個逆女!”穆州牧對著穆知玉的背影怒吼,“從今日起,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你踏出府門半步,否則,我打斷你的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