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武王,我想跟你做筆交易。”
許靖央眉梢微動:“哦?”
“圣旨賜婚,難以違抗,我可以嫁。”穆知玉快速道,“但進王府后,我不會跟你爭寵,也不會招惹寧王,我只求你一件事……”
“兩年后,請你隨便找個錯處,讓寧王把我休了。”
許靖央有些意外:“然后呢?”
穆知玉抿了抿唇:“之后,你要在你的軍營里,給我一個官職。”
許靖央揚眉。
她重新打量眼前這個清瘦的少女。
穆知玉站得筆直,背脊繃得像一張弓,眼神卻亮得驚人,那里面燒著一種她熟悉的東西。
不甘,野心,還有對自由的渴望。
“你想參軍?”許靖央緩緩問。
穆知玉重重點頭。
“是,我自幼習武,讀過兵書,通曉騎射,我聽過你的故事,如果沒有你,我可能不會反抗,嫁人生子終此一生,但既有你這個成功的先例,我也想為自己爭取爭取!”
許靖央若有所思。
大概是怕她不同意,穆知玉連忙又說:“我可以從最低的士卒做起,我不怕苦,也不怕死。”
她說著,竟從懷中掏出一本薄冊,雙手奉上。
許靖央接過,翻開。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手抄的兵法摘要,而且,竟都是許靖央先前帶過的每一場戰役的總結。
穆知玉自己記錄分析,字跡工整秀逸,旁邊還有細密的批注。
許靖央從上看到下,確實對她有所改觀。
“這是我五年來的籌備,”穆知玉低聲道,“我不敢讓人知道,只能偷偷學。”
許靖央合上冊子,抬眼看她。
“你爹娘也不知道?”
穆知玉苦笑:“我爹若知道,定會打斷我的腿,罵我丟盡穆家臉面,他覺得女子從軍,是大逆不道,違背祖宗禮法。”
許靖央沉默片刻。
燭光在她臉上跳躍,映得那雙鳳眸深邃難測。
穆知玉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就在她幾乎絕望時,許靖央忽然開口:“兩年太久了。”
穆知玉一愣。
許靖央將冊子遞還給她,語氣平靜:“你若真有心從軍,不必等兩年,王爺那里,我自有辦法。”
穆知玉眼睛倏地亮了:“你……你愿意幫我?”
“不是幫你,我只是不喜歡勉強人,也不喜歡浪費人才。”
“但你要想清楚,這條路比嫁入王府更難,軍營不是兒戲,我不會因為你是女子就對你特殊照顧,若你吃不了苦,或中途反悔——”
穆知玉立刻打斷:“我不會反悔!只要能讓我堂堂正正站在沙場上,像你一樣,什么苦我都能吃!”
許靖央看了她許久,終于微微頷首。
“那好,婚事先照常進行,你且安心待嫁,以后的事,我來安排。”
許靖央走到門邊,推開半扇門。
夜風涌入,帶著初春微涼的潮氣。
“回去吧,今夜之事,爛在肚子里,就算再見到我,也要裝作沒見過。”
穆知玉重重點頭,將黑巾重新蒙上,走到門邊時,忽然停住。
她回頭,深深看了許靖央一眼。
“昭武王,你和寧王……是真的嗎?”
許靖央一怔,隨即笑了:“這很重要?”
穆知玉搖頭,又點頭。
“我只是覺得,若你們是真的,那這世上,總算還有一點讓人相信的東西。”
說完,她身形一閃,沒入夜色之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