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將軍,這是幽州與通州的糧草分布圖,還有各個世族的關系。”暗騎衛跪在地上,呈上卷軸。
許靖央展開看去,鳳眸低垂,色澤黑艷。
如她所料,幽州和通州的缺點如此明顯,地廣人稀,且土質堅硬不好種植,所以糧草相比其余地方差了許多。
許多百姓窮困,每日只食一餐。
許靖央不由得想起今天見到的安正榮,幽州最大的官吏,倒是吃的腦滿腸肥。
就在這時,許靖央看見卷軸上標出的一處。
她多看了兩眼,問:“寒水村的村民被安家小少爺所殺,這件事為何跟穆家也有牽扯?”
穆家在通州,和安家雖然有私怨,但應該還不到那種水火不容的地步吧?
可她的人卻查出來,安小少爺打死寒水村村民,跟穆家脫不了干系!
“回將軍,約莫三個月前,幽州城內忽然有流傳出,說寒水村后山,發現了零星金脈跡象,這流起初只在市井間小范圍流傳,不知怎的,就傳到了安家小少爺安郎耳中。”
許靖央挑眉。
暗騎衛繼續道:“那安郎年方十七,是安正榮老來得子,性子沖動易怒,好大喜功。”
“聽說近兩年安正榮有意栽培他,但他總是頻頻闖禍,這次一聽有金脈,當即親自帶人去寒水村后山探查,發現所謂金脈的位置,恰好在安家田莊的邊緣,與村民們的幾塊薄田接壤。”
許靖央抬起眼眸:“所以,他便想將村民的田也一并占了,擴大田莊,好名正順地去開采金脈?”
“正是。”暗騎衛點頭,“安郎帶著家丁管事前去商議,語間滿是威逼利誘,村民們世代靠那幾塊田過活,自然不肯。”
“起了沖突后,管事失手打死了人,安郎騎馬踩踏受傷的村民,事態才會徹底失控。”
許靖央輕嗤一聲。
性格沖動的蠢人最容易被利用,安郎是最好的例子。
他也不想想,寒水村地處偏僻,后山荒蕪,若真有金脈,豈會等到今日才由市井流傳出?
安穆兩家積怨已久,穆家這是挖好了坑,算準了安郎貪功冒進的性子。只
要安郎在寒水村鬧出事端,無論大小,都足以讓安正榮焦頭爛額。
他們挑選的時機也很好,寧王馬上來幽州接管封地,正是需要立威的時候,穆家相當于借刀殺人,還一點沒臟著自己的手。
兩家盤斗,最終葬送的,卻是無辜村民的性命與安寧。
許靖央靜坐片刻,清麗的面容在光影下半明半暗,唇瓣抿成一線。
良久,她放下卷軸:“此事王爺會負責,我們的人不必插手過問了。”
“是。”
“你們再替我去辦件事,拿我的令牌,去段府邀請段四老爺一聚,就說本王請他明日喝茶。”
她將令牌遞給暗騎衛,補充道:“態度客氣些,只說邀約,不必明何事。”
“屬下明白。”
暗騎衛走后,許靖央看著一旁的燭火,下意識覺得太亮,蕭賀夜的眼睛現在還不能見特別明亮的火光。
這般想著,便覺得蕭賀夜的眼睛病了這么多日,實在是不能再拖了。
夜深了。
許靖央正待要睡下,忽然聽到院子里傳來窸窣的動靜,有什么人翻過墻院進來了。
烏黑的房間里,許靖央猛然睜開一雙銳利的鳳眸,看向緊閉的屋門。
蕭賀夜傍晚走的時候曾問過她需不需要留人,許靖央覺得沒什么必要,一個空蕩蕩的宅子,沒什么好值守的,況且許靖央現在不需要人伺候,寒露她們很快也到了。
是誰這么大膽,敢摸進她的府邸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