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靖央也是一頓,余光瞥了眼蕭賀夜的表情。
卻見他已經正襟危坐,薄唇微微抿著,似乎沒什么異樣。
許靖央不能去責怪一個看不清楚的人有多么不小心。
她將眼紗重新為蕭賀夜戴好。
蕭賀夜的聲音有些低啞:“謝謝。”
許靖央說不必。
實則,對于蕭賀夜眼睛受傷的事,她心里也有點愧疚。
蕭賀夜是來找她的路上遭到埋伏,被火銃灼傷了,她管他是應該的。
門外傳來黑羽的聲音:“王爺,醫官求見。”
蕭賀夜收斂心神:“讓他進來。”
醫官是蕭賀夜從京城帶出來的心腹,年紀六十歲上下,醫術高明。
他先是向蕭賀夜和許靖央請安,隨后拱手說:“回稟王爺,在煎煮七星草的時候,出了點問題,那七星草不知為何煮出來的水濃黑,下官翻查醫書,發現七星草不能跟辛熱的藥材一起烹煮。”
“依王爺所,若要為昭武王調理身體,需佐以補血益氣的草藥,還要……”
蕭賀夜抬手:“你直接說你的決定。”
醫官躬身:“七星草得先曬后煮,才能達到補氣健體的良效,王爺給的幾株七星草都需要晾曬兩日,再配著文火煎藥。”
也就是,還要等兩日,才能讓許靖央吃上。
蕭賀夜算算日子,過些時候,安家應當也能拿來新的一批七星草了,如此,他扭頭對許靖央的方向道:“等兩日可好?”
許靖央失笑一聲。
“有何不可。”
她不著急,畢竟肩膀上的傷勢恢復得很快,她擔心的是蕭賀夜的眼傷。
與此同時,通州,穆州牧的府邸內。
書房。
州牧穆大人長著一張瘦長臉鷹鉤鼻,蓄著山羊胡須的臉,顯得有些老謀深算。
此時,他正提筆批閱公文,眉頭皺成川字。
門外傳來腳步聲,有人輕輕叩門:“父親。”
“進來。”穆州牧頭也不抬。
次子穆楓推門而入,他約莫十五六的年紀,面容與穆州牧有五分相似,卻少了幾分老成。
他抱拳說:“父親,幽州城里有消息了。”
穆州牧抬眸:“說。”
“安家獻藥一事,已經查明,他們確實是拿著從段家搶來的那批七星草,獻入了寧王府。”
穆楓說罷,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安正榮那老匹夫,此刻怕是正做著憑幾株草藥就攀附上寧王的美夢呢。”
穆州牧聞,緩緩放下筆,撫著頜下胡須,低低笑了起來。
“好,好得很!安家到死也想不到,他們獻上去的,根本不是能治眼疾的七星草,而是我們費心調換過的贗品。”
假藥傷人,久服傷身。
穆州牧冷哼:“安家每年開春,都借著段家藥行的善名,打著節度使府的旗號開辦義診,籠絡人心,著實可恨。”
“段四那老東西,倒是真慷慨,年年都允,呵,正好,給了我們機會,將他們一并收拾了。”
穆楓接話:“全靠父親英明,早早地就在藥行里安插我們的內應,才能及時將七星草換走。”
穆家打的主意,本來是想換了假藥以后,段四老爺肯定還會幫助安家開義診。
到時候百姓吃了假藥,定然出事,這罪名,安家想逃也逃不掉!
甚至,穆家還可以指責段四老爺兜售假藥,讓段家鋃鐺入獄,穆州牧再推舉自己人坐上藥行商會的位置。
段家那樣的巨富,不眼饞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