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宏被父親拽得一個趔趄,傷口刺痛,卻不及心中萬一。
“爹,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段四老爺冷笑,“這世道,不甘心的人多了!想要公道,也得有那個本事!”
他目光掃過安府高懸的匾額,眼中掠過一絲深沉的寒意。
“跟我走。”
“爹,那我們的公道不要了?”
段四老爺壓低聲音,余光看了一眼周圍的百姓。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安家這般行事,真以為在幽州便能一手遮天了?呵,我段文宣就不信,這幽州沒有能治得住他們的人!”
說罷,他抓住段宏塞進馬車。
車夫揚鞭,馬車迅速駛離安府門前那條長街,拐入另一條巷道,很快遠去。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過后。
另一行車隊,緩緩駛入了這條通往安家府邸的主街。
車隊前后不過四五輛馬車,樣式樸素。
駕車的車夫不疾不徐,眼神肅穆。
為首那輛馬車最是寬敞,墨青車帷用料厚實,邊角以銀線繡著暗紋,在陰沉天光下流轉著低調的光澤。
幾輛馬車先后在安府正門前穩穩停住。
黑羽率先跳下車轅,隨后恭敬地掀起車簾。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掌探出,輕輕搭在黑羽臂上。
隨即,挺拔高大身影彎腰,踏出馬車。
蕭賀夜沒有穿著親王服制,只著一身玄墨色錦緞常服,肩膀上的云紋流轉,襯得他下頜線條愈發冷峻。
他眼覆薄紗,薄唇微抿,即便靜立不動,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凜冽氣勢,已無聲彌漫開來。
他站穩后,并未立刻松開黑羽的手,而是微微側身,朝車廂內伸出手。
另一只手從簾內探出,輕輕落在他掌心。
手指清瘦,指甲修剪得整齊干凈。
蕭賀夜收攏手指,穩穩握住。
下一瞬許靖央俯身出了車廂。
她今日穿著素青色的衣裙,是魏王之前派人為她準備的。
他大概是猜到了許靖央的喜好,衣裙樣式以簡約優雅為主,色澤并不艷麗惹眼。
但仔細看去,繡工精良,用料昂貴,行走間綢緞如絲云,透著瀲滟光芒。
她發飾簡單,唯一雙寒星般的眼眸。
許靖央在女子中算高挑,但站在蕭賀夜身側,卻仍比他矮了半頭。
兩人并肩立在安府門前的石階下,竟有種莫名的登對。
仿佛天生就該如此比肩。
他們的出現,讓附近駐足的百姓頓了頓,不由得竊竊私語起來。
這是從哪兒來的一對璧人?氣勢如此威嚴,看著像是哪個官家來的。
蕭賀夜看向黑羽,黑羽會意,上前叩門。
“貴客到訪,還請通傳。”黑羽沉聲說。
方才呼啦啦進了府邸的幾個安府護院聽見叩門聲,馬上心生幾分不耐。
他們剛打發走段宏,這怎么又有人來?
門房隔著門縫,嚇了一跳說:“好些侍衛!這段家說不定是叫人來了。”
其余的護院一聽,便道:“他敢!”
他們可是安家的護院,段宏就算搬來通州的穆家,他們老爺也不見得將段宏放在眼里!
幾個護院對視一眼,抄起門邊掃灑用的笤帚。
“開門!給他個教訓。”
門房立刻照辦,猛地拉開門,幾個護院舉起笤帚,便不由分說就朝門外的黑羽揮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