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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第三十四章年關(上)
“手端平,端平,端穩點兒,沒吃早飯么!還是昨天夜里漏了油,把力氣都泄在‘褲’襠里頭了?!”同樣的時間,大都城外的校場上,剛剛被起復的兵部‘侍’郎李漢卿瞪著眼睛,。更新好快。
站在他面前的,是三千多名剛剛征募來的勇士,一個個被罵得灰頭土臉。
早飯的確吃過了,并且每個人都給了滿滿的一大碗干飯。但是,從早晨到現在,已經足足過去了兩個半時辰。這一天中的第二次用餐時間,卻遲遲未至。如今大伙的肚子,早已前‘胸’口貼上了后脊梁骨。餓到這種地步了還讓人端穩了一根木頭棍子反復前刺,這不是純粹的耍傻子玩呢么?
肯應募到朝廷新組建的護吃糧的,沒一個是傻子。相反,他們在大都城周圍的十里八鄉,也都算是響當當的人物。平素‘交’游廣闊,見識高遠,又甚講義氣,拳頭上能站人,胳膊上能跑馬。只是,再粗的胳膊,都擰不過大‘腿’。朝廷忽然一道詔書頒下,命有鄉間有勇力者入軍護國殺賊。地方官員就直接按照名氣開始拉人。‘您不是武藝高強么?您不是平素號稱及時雨,忠孝郎么,過來按個手印兒,這身新衣服就歸您了!穿著它自己去衙‘門’報道,三天后趕赴大都城替皇上效力!不去,不去那就是抗旨不尊,后果是什么,您自己掂量掂量’能在民間橫著走的大俠小俠們,通常都知道自己惹得起誰,惹不起誰。反復掂量過后,除了極少一部分人連夜出走,逃往了南方之外。大多數都收拾起平素敲詐勒索來的錢財,遣散了‘門’下徒子徒孫,老老實實地去衙‘門’應募了。這一走,就從此蕭郎是路人。
護,全稱叫做忠義護。是妥歡帖木兒在與他自家兒子反目之后,特地著令兵部建立起來的一支新軍。該支軍隊棄用了以往大元‘精’銳必備的弓弩和長矛,代之的是軍器局重金打造出來的火槍和火炮。每一支槍管和炮管都是用青銅所鑄,價格高得嚇人。但每一桿火槍和火炮的質量,都經過六指郭恕的親手檢測,絕對不會再像原來那樣,動不動就炸膛,殺死自己人的效果比殺死敵軍還好。
說來也怪,‘花’費這么大的代價打造了純火器部隊,今年大元的國庫居然沒有見底兒。這里頭首功還得歸在跑路的前宰相哈麻頭上。(hua)若不是他在任期間放棄了消滅淮揚的企圖,果斷休生養息,并且果斷模仿淮揚那邊在桑干河兩岸大開工廠作坊,大力興辦牧場養綿羊,大元朝的國庫里,肯定收不上那么多的稅銀來。至于第二號功勞,就得感謝那些跟著皇太子愛猷識理達臘一道謀逆的‘亂’臣賊子們了,正是因為下狠手抄了他們這些人在大都和保定、順德、永平等地的家產,朝廷才有了更多的盈余。才能不計成本地將妥歡帖木兒心動已久的純火器軍隊,落在了實處。
至于這支軍隊的主將,自然也不能再選擇禿魯帖木兒和定柱這些老朽。前者是哈麻的妹夫,雖然早就暗中開始大義滅親,可哈麻至今還未死,誰知道他們之間會不會藕斷絲連。后者則是相權在握,如果再有了兵權的話,就可能會變成第二個伯顏、脫脫或者哈麻。而妥歡帖木兒卻不敢保證,自己兩年后還有力氣再干掉一個丞相。
所以反復權衡之后,妥歡帖木兒痛下決心,把忠義護的指揮權,‘交’給了剛剛從民間找回來的哈剌章手里。
那哈剌章乃是前前丞相脫脫的長子,在其父“‘蒙’冤亡故”之后,與其弟三寶奴一道,很是受了一番苦楚。甚至一度按照父親的貼身書童李漢卿的主意,長時間假死埋名。直到前一段時間哈麻罷相,妥歡帖木兒聽了定柱的建議,下令替脫脫平反昭雪,兄弟倆才又在李漢卿與蛤蝲班等人的保護下,重新返回大都,叩謝皇恩。
昭雪自然得有所補償。于是乎,蛤蝲章又從罪人之子搖身一變,成了大元申國公,平章政事,兵部尚書。其弟三寶奴也封了個齊郡公,治書御史。蛤蝲章與三寶奴兩個感‘激’泣零,多次主動入宮叩謝皇恩。妥歡帖木兒見他二人心誠,加之手上的確沒有太好的人選可用,干脆直接授予軍權,盼哈剌章繼承乃父未竟之業,早日‘蕩’平淮揚。
兄弟二人這口冷灶再度點起了火,李漢卿、龔伯遂、沙喇班三個曾經陪著脫脫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的難兄難弟,當然也不能被遺忘。于是乎,時隔兩年多,兵部‘侍’郎李漢卿、河南江北行省參知龔伯遂,探馬赤軍萬戶沙喇班,全都官復原職。鑒于眼下大元朝的實際情況和三人的能力,妥歡帖木兒又特地讓丞相定柱下了一道命令,著李漢卿、龔伯遂和沙喇班都進入忠義護,輔佐哈剌章與三寶奴兄弟訓練士卒,排演陣列,準備為國殺賊立功。
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盡管哈剌章本人是個公子哥,連他父親脫脫的十分之一本領都沒學會,但李漢卿、龔伯遂和沙喇班三個,卻因為常年追隨于脫脫鞍前馬后,得了幾分真傳。眼看著蛤蝲章、三寶奴兩兄弟都不知所措,三人商量過后,干脆直接替主帥代勞,接管了所有軍中事務。從日常訓練、軍紀維護、人員升遷獎懲,到糧草補給、武器配發儲備,全都動手包辦。
如此一來,蛤蝲章和三寶奴兩兄弟算是輕松了。底下那些剛剛被強征入伍的“義士”們,可就倒了大霉。雖然他們平素在街巷和鄉間也都是以一當十的人物,但是跟當年脫脫的帳下‘精’銳親兵比起來,卻根本不夠看。更甭說李漢卿還有心拿他們跟淮安軍的‘精’銳做比較,發誓要讓朱屠戶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