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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光與影(中)
“擋住,圣戰士,真神在天上看著你們。”二老夏嚴茍看得肝膽俱裂,扯著嗓子高喊。
蒲家的底氣所在,其實就來自這些“圣戰士”,其中有非常大一部分圣戰士都不是泉州當地人,而是從海上流落過來的天方教狂信徒,他們生存于世界上唯一目的,就是為了建立一個地上天國,為此,在他們眼里,無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性命,都一文不值。
“世間一切都屬于真神,真神賜予我們食物,彎刀和勇氣,讓我們去推廣他的圣。”伴著瘋狂的誦經聲,幾十名用濃墨將鎧甲染成純黑色的“圣戰士”,逆著擁擠的人流,撲向那匹純白色的駿馬,就像烏云涌向陽光,幾乎轉眼間,白馬和白馬的主人就被他們的身影遮擋,兵器交鳴聲和人的嘶吼聲充耳不絕。
“講經人,講經人,趕緊再組織圣戰士,保護那兀納向前沖。”見到白馬將軍被黑暗吞沒,二長老夏嚴茍心里悄悄松了口氣,扯開嗓子,繼續大聲嚷嚷。
淮安騎兵的殺到,意味著負責斷后那部分的蒲家子弟已經全軍覆沒,所以,他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加向前沖,以最快度,從攔路的陳家隊伍中撕出一條通道來,否則,用不了多久,他和那兀納等人就要面臨與大長老蒲世仁同樣的結局。
“真神選擇的勇士們,,。”講經人麻哈麻對夏嚴茍的想法心領神會,深吸一大口氣,沖著周圍扯開了嗓子,然而,一句裝神弄鬼的話還沒等說完,他的聲音忽然就卡在了喉嚨里,一雙因為縱欲過度而紅腫的眼睛,頃刻瞪了個滾圓。
烏云裂了,那匹白馬如同陽光一般,從黑暗的包圍中一躍而出,馬背上的銀甲將軍揮刀力劈,將擋在其正前方的一名蒲家子弟砍去了半邊身體,隨即順手一抹,將另外一名躲避不及的圣戰士斬于馬下,兩名全身漆黑的圣戰士咆哮著追趕,兵器在他的后心處直畫影子,他卻不屑地揮了下胳膊,像趕蒼蠅般,將手中的雁翎刀掃了回來,“當啷。”一名圣戰士的兵器被掃斷,慌忙后退,另外一名則被雁翎刀的刀尖掃中手腕,筋骨齊斷,血如噴泉般奔涌而出。
“不想死的讓路。”銀甲將軍迅將身體轉回正前方,刀尖指著那兀納大聲怒喝,“傅友德在此,賊子拿命來。”
“堵住他,給我堵住他。”因為這群黑衣圣戰士的舍命阻擋,那兀納與傅友德之間的距離,已經又重新拉回到了二十步左右,但是,那兀納依舊覺得對方的刀尖已經戳在了自己的眉心上,將身體再度迅伏低,雙腳磕打馬鐙,沖著正前拼命猛沖。
“攔住他,攔住他。”蒲家重金從海路雇傭來的天方死士阿歷克斯帶著另外幾名持矛的黑衣“圣戰士”,咆哮著上前,試圖憑借兵器的長度,封堵住傅友德的去路。
他們的設想很完美,然而現實卻殘酷至極,眼看著自家戰馬就要撞上長矛,傅友德忽然抬起左手,用一把三孔短銃對準了阿歷克斯,“呯呯呯。”,三枚蠶豆大小的鐵彈丸在不到十步的距離上呼嘯而出,將阿歷克斯直接打得倒飛了出去,胸口處拳頭大的孔洞直通后背。
攔路的矛陣從中央斷裂,一分為二,傅友德左手張開,拴著皮弦的三眼短銃徑直掉落于馬鞍側,與此同時,他連人帶馬已經沖入了裂縫中間,右手雁翎刀斜劈橫掃擰身回兜,幾個動作如行云流水,砍翻一個又一個躲避不及的“圣戰士”,將他們全部送回了“天國”,。
“真神保佑。”千夫長阿金依舊不甘心,呼喊著心中的神明縱身撲上,傅友德雙腿輕輕夾了下戰馬,胯下的的盧猛地揚起前蹄,正中千夫長阿金的腦門,將此人的脖子瞬間踢歪到一邊,生死不知。
當馬蹄落下,傅友德手中的雁翎刀又至,掃剁劈抹,幾個動作被他使得連綿不斷,擋在戰馬行經路線上的蒲家軍,像秋天蘆葦般,被一棵接一棵割倒。
“真神保佑,,。”祈禱聲再度響起,只是這次,卻帶上了明顯的哭腔,靠近傅友德戰馬附近的圣戰士和其他蒲家士卒,紛紛轉身逃走,沒有人再愿意做絲毫停留。
那個人不是人,是魔鬼,是大鎮尼,而真神今天顯然沒空照管他的信徒,所以大伙只能暫且任由魔鬼在世間橫行,(注1)
“不管周圍,跟我誅殺惡。”現眼前敵軍瞬間變得稀落,傅友德再度將刀尖前指,扯開嗓子大聲呼喊自己的部屬跟上。
騎兵依賴的是度,在戰場上放棄那些可以長時間和你糾纏的敵人,攻打對方最弱所在,收效將遠遠大于與敵軍的精銳干耗,而眼下蒲家軍最薄弱處,無疑在其中軍帥旗之下,那些打著真神名義招搖撞騙的家伙,心中其實沒有任何信仰,絕不會如來自底層的狂信徒們一樣,敢于直面鮮血和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