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身披金甲,帶領大批武士沖入哈麻家中,厲聲質問對方可否知罪。而哈麻月闊察兒禿魯帖木兒等一干亂臣賊子,都嚇得面如土色,癱在地上不停地磕頭乞憐。
“沉住氣,先回去跟家人告個別,裝出一幅含冤受屈的模樣來!否則,萬一被哈麻看出了端倪,陛的一番苦心可就白費了。”見桑哥失里激動得連站都站不安穩了,哈麻趕緊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繼續補充。“記住,此事,上不告父母,不告妻兒!”
“卑職遵命!”桑哥失里被從幻想中拍醒,紅著眼睛,鄭重拱手見到他一幅不成功便以死回報君恩模樣,樸不花相信自己果然沒找錯人。于是乎,又和顏悅色地叮囑了一些出行及與察罕帖木兒李思齊二人溝通的細節,并且從衣袖深處,拿出一塊妥歡帖木兒常用的龍行玉佩作為信物,讓桑哥失里收好。待確認萬無一失了,才用力拍了拍桑哥失里的肩膀,然后大聲沖外面喊道:“來人啊,把這沒用的東西叉出去,押回府中收拾東西。待明日一早,立刻遣送出城!”
“是!”幾名心腹怯薛沖進來,架起桑哥失里,大步往外拖去。桑哥失里則默契地開始大聲喊冤,聲淚俱,直到人已經被拖出了皇宮,還隱隱有尖叫從外邊傳進來。
“這蠢貨!”聽到他撕心裂肺的叫聲,樸不花瞬間又變了臉色。搖搖頭,轉身朝內宮走去。穿過了大明殿,卻沒按照以往的慣例去妥歡帖木兒日常休息的延春閣,而是信馬由韁地走向了側面的西華門。
恰巧有個叫崔不花的高麗太監頭目從西華門口經過,見到樸不花,趕緊小跑著上前問候,“哎呀,老祖宗。您今天怎么有時間出來了?是準備到太液池么?看看這太陽毒的,不打傘怎么行。您老先等等,晚輩這就給您找傘去!”
“滾,都深秋了,太陽再毒,還能毒得了幾時?傘就算了,你過來,我這里有份魚食,你幫我投到太液池里去!快起風了,得讓池子里的魚兒攢攢肚子,做些準備,以應付寒潮!°;”樸不花狠狠瞪了崔不花一眼,大聲罵道。隨即從腰間掏出一個軟軟的布包,順手遞了過去。
“老祖宗,您可真是心善。晚輩這就去,這就去。斷然不會耽誤了您老的事情!”崔不花滿臉堆笑的接過布包,快速塞進懷里,小跑著遠遁。
“一群上不了臺面的,真是給你們操不完的心!”樸不花沖著崔不花的背影罵了一句,轉身去往回走。不知不覺間,原本過早蒼老的背影,居然多了幾分矯健。
他是樸不花,高麗人樸不花。高麗陷入蒙古之手已經近百年了,不知道還有多少豪杰,記得自己的故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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