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屁。”常壽舉起巴掌朝兒子屁股上摟了一下,大聲數落,“就知道錢,你要是再不務正業,保不準還得讓人家給打發回來,到那時,看你有什么臉進這個家門。”
“要么使點勁,要么別動手。”常老四瞪了自家兒子一眼,重重地將筷子拍在了桌案上,“就這么定了,早打發他離開,慈母多敗兒,再讓他跟著你們,還不知道會慣成啥德行呢。”
說罷,倒背著雙手,氣哼哼地回了后屋。
劉氏見此,知道無法再讓丈夫改變主意了,頓時心中發痛,將老二摟在懷里,淚眼婆娑。
常壽則瞪了妻子一眼,低聲呵斥,“你哭什么,真要是讓他繼續跟在張來福身后鬼混,有你哭不出來的時候,江寧左右不過一天半的水程,你想他了,什么時候不能過去看他,碼頭上有專門的客船,一天三趟,咱們家現在,也不是掏不起船錢。”
話說得雖然硬氣,心中畢竟還是有些割舍不下,于是乎,少不得又將小兒子拉過來,仔細叮囑,然后又是準備四季換洗的衣服鞋襪,又是準備路上的零花錢和平時過日子的開銷,夫妻兩個從當時開始,連續四個晚上,每天都忙活到大半夜,一直到第五天頭上,老大把學徒的名額給求了回來,又定下了可以免費蹭著商號的貨船一并去江寧,才勉強把心放進了肚子里頭。
第七天一大早,常老四等人,將常無憂送上了貨船,一家人揮手惜別,已經改裝了布帆的貨船借著北風,沿著運河緩緩南下,不一會兒,就駛入揚子江,然后猛地一挑船頭,逆著水流朝東南弛去。
常無憂是第一次離家這么遠,看什么都好奇,看什么都興奮,所以旅途也不覺得如何難熬,到了江寧之后,因為他是總號當家大伙計常富貴的親弟弟,整個分號上下,無論是掌柜的還是已經出徒的老伙計,誰都不敢真的拿他當小徒弟使喚,有什么新奇玩意,或者時鮮瓜果,卻少不得給他留上一份,這令常無憂愈發覺得自己此番離家離得正確無比,一天到晚,渾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力氣。
然而,江寧城畢竟去年才落入淮安軍手里,繁華程度遠遠比不上揚州,茶余飯后的消遣娛樂手段,更是與前者相差萬里,當最初十幾天的新鮮勁兒過去之后,很快,常無憂就覺得百無聊賴,不知不覺中,過去在揚州城的一些打發日子習慣,就又回到了身上。
好在臨行前,家里給他行囊中帶足了盤纏,而娘親和祖父,又互相瞞著,各自私下里偷偷塞給了不少零花,所以一時半會兒,他手頭倒也寬松,于是乎,每天收了工,要么是茶館,要么就畫舫,日子過得比分號掌柜還要逍遙。
這天傍晚,正和幾個新結識的朋友在茶館品茗,卻聽見隔壁桌有人站起來,大聲喊道:“各位父老鄉親,在下周不花,乃中書省碭山人士,就是漢丞相蕭何所居的那個碭山,紫陽書院卒業,至正十三年,就是前年,鄉試第七”本書首發來自,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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