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魯鈍,無法替陛下解惑。但微臣以為,陛下有必要宣召桑哥失里,詢問一下荊襄一帶的米糧行情…”不敢眼睜睜地看著妥歡帖木兒一個人著急,哈麻想了想,低聲提議。
“可是汪家奴之子桑哥失里?他怎么會知道荊襄一帶的米糧行情?”妥歡帖木兒迅速停住腳步,回過頭來,低聲詢問。
“的確是陛下的怯薛桑哥失里…”哈麻點點頭,低聲回應。在與推翻脫脫兄弟“戰事”中,汪家奴父子功不可沒。故而他也隨時打算給二人以回報。“汪氏乃川陜望族,家中多有經商者,所以對金泥玉屑之事,甚為精通。微臣曾以民事考校桑哥失里,其所答無不中的。實乃難得的少年才俊…”
“嗯………”妥歡帖木兒低聲沉吟。從哈麻的回答中,他不難發覺結黨營私的痕跡。但桑哥失里曾經做過怯薛的經歷,卻深深打動了他。讓他決定暫且賭一賭自己的運氣。
“也罷…”輕輕甩了一下衣袖,妥歡帖木兒低聲回應,“來人,宣御史汪家奴之子桑哥失里,入宮見朕。就說朕久不見他到宮中來了,想看看他長大后變成了什么樣子…”
“是…”樸不花答應一聲,立刻派人去宮外叫人。妥歡帖木兒卻想了想,繼續向哈麻說道:“你先前提及米糧行情,可是察覺問題所在?大都城眼下的米糧行情如何?你據實啟奏,不要弄些假的東西來粉飾太平…”
“陛下圣明…”哈麻立刻躬身行了個禮,低聲匯報,“正如陛下所料,最近兩個月,大都城內糧價飆升了將近一倍。所以臣剛才推測,答矢八都魯告微臣的狀,是因為各地圖省事,轉運給他的也是金銀,而不是糧草輜重等實物。萬一荊襄各州物價飛漲,他的用度自然就出現了巨大缺口。”
“怎么回事?又有地方受災了么?”妥歡帖木兒被嚇了一跳,本能地就往天災上想。
“不是…”哈麻用力搖頭,“今年開春以來,北方各地都風調雨順。微臣派人在大都周圍屯田,麥子收成也高于往年。所以百官之家,才能在俸祿之外,再多得一份實惠。不至于因為大都城內的糧價上浮,就人心惶惶……”
這是他實打實的政績,所以說出來格外自豪。妥歡帖木兒聽聞百官家中都有余糧,也笑著點頭,“有勞你了,朕以前雖然每年開春都去祭天,卻從沒往開荒種地方面想過。倒是你,不知不覺間,就替朕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微臣既然被陛下視作肱骨,理當鞠躬盡瘁…”哈麻被夸得心頭一熱,躬著身子回應。
無論以前做過多少齷齪事,至少在掌握了實權之后,他干得非常對得起良心。非但一直想方設法去填補大元朝的財政窟窿,于糧食供應方面,也盡量努力減少對南方各地的依賴。
所以去年蒙元朝廷雖然接連失去了蘇杭和山東兩個重要產糧區,大都城內倒也沒出現遍地餓殍的景象。甚至有一些豪門望族,還從將中書省內的牧場改變為良田嘗試中,賺了個盆滿缽圓。
“你是個肯用心做事的…至少不像某些人,老拿大話來糊弄朕…”滿意于哈麻態度,妥歡帖木兒繼續笑著夸贊。
“微臣自知才能有限,所以不敢專斷。將需要行家的事情交給行家去做,方能不辜負陛下所托…”哈麻趕緊又接了一句,以鞏固自己在對方眼里的好印象。
這話說得很有水平,既順著妥歡帖木兒的調子,貶低了好大喜功的脫脫,又表明了自己不會像前任那樣大權獨攬。
妥歡帖木兒聞聽,果然看著哈麻愈發順眼。笑了笑,大聲夸贊,“你能恪守本分就好。朕非涼薄之人,可別人總是欺朕過于寬厚。最終令朕不得不下重手除之。你只要恪守本分,即便才能方面有所欠缺,朕也容得下你。咱們君臣兩個今天就說定了,你盡管用心做事,朕信你。咱們君臣,有始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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