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李伯升、呂珍和一些鹽幫頭目出身的武將,心中隱隱覺得有些失落,但在讀書人面前,他們原本就有些自卑,如今后者還聲能兵不血刃拿下他們犧牲了數千兄弟也沒能得手了嘉定,更讓他們鼓不起繼續別苗頭的勇氣,只能尷尬地退在一邊,聽周圍的人聲如何鼎沸。
“報,,。”一個來得非常及時的小校,徹底解決李伯升等人的困窘。
看臺上的熱鬧聲嘎然而止,黃敬夫回過頭,非常不滿地詢問,“汝有何事,居然如此大呼小叫,難道你心里就沒有軍法二字么。”
“這,這”小校被質問得滿臉通紅,將目光轉向張士誠,求饒般補充,“是,是王克柔,王克柔將軍在轅門外求見,他命令,命令小的過來先向主公告知,小的,小的不知道黃大人正跟主公有要緊事商量,小的知罪,請主公寬恕。”
“你起來吧。”張士誠此刻心情正好,擺擺手,和顏悅色的吩咐,“回去告訴王將軍,就說孤家,就說本都督馬上親自出去接他。”
說罷,雙手扶住桌案站起身,大步流星跳下看臺。
黃敬夫等人雖然被傳話的小校給掃了興,但是也知道怠慢不得,互相看了看,與李伯升等武將一道,緊緊跟在了張士誠身后。
然而,才走了二十幾步,蔡彥文心中忽然閃過一絲亮光,加快度,貼近張士誠的右耳,以極低的聲音提醒道,“主公可知,那王克柔今日為何而來。”
“那有什么難猜的,他攻不下獨松關,孤這邊也被嘉定城給擋住了,所以他想必是過來商量,跟孤再度合兵,集中力量從一個地方下手。”張士誠在兵略方面,還是有一定心得的,稍稍一琢磨,就給出了答案。
“那主公可愿意跟他合兵。”蔡彥文不動聲色,繼續低聲誘導。
“當然,人多力量大么,先前分兵各走一路,原本就是為了提防被元軍給堵住,沒辦法的辦法。”張士誠想都不想,笑呵呵地回應。
然而,很快,他的臉色就是一變,愣了愣,停住腳步,“你是說,既然咱們有希望拿下嘉定,就沒必要跟他搭伙,你什么意思,這不是讓本都督被人罵么。”
“臣不敢。”蔡彥文笑了笑,輕輕搖頭,眼睛里邊不帶任何畏縮,“臣還想知道,倘若合兵一處,將以誰為主,誰為從,主公的承諾,那王克柔將軍可會奉行。”
“當然是以孤為主,這是過江之前,朱總管那邊早定下來的。”張士誠皺了皺眉頭,毫不客氣地說道,隨即,雙手交叉,在胸前反復屈屈伸伸,“嘶,你說的也是,這小子對朱某人佩服得緊,叫他往東絕不會往南,孤這邊的承諾若是有跟淮揚那邊對不上號的地方,他還真不會聽。”
“呵呵”蔡彥文笑著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黃敬夫等人也紛紛停住腳步,圍在張士誠身邊,目光中充滿了期盼,有些選擇,肯定是要做的,如果做了,就不能再回頭,對一個普通人如此,對一城一國,恐怕也是如此。
周圍的氣氛,瞬間就緊張起來,校場上的火銃聲,也激烈如爆豆子般響,縷縷硝煙飄過,張士誠被刺激得大聲咳嗽,然后,用力抹了一下嘴巴,咬著牙道,“爾等不必如此看孤,孤今天既然許下了承諾,就不會輕易改口,一會兒見了面,孤會想方設法,讓王克柔跟孤一道走,跟著孤,一道去取嘉興和杭州。”
“就怕倉促之間,王將軍恐怕很難如主公這般,做出決斷。”蔡彥文又笑,目光里緩緩涌上幾分陰毒,“況且他那個人,眼界也淺得很,萬一與主公起了分歧,兩軍再想合作下去,恐怕就難了。”
“是啊,王克柔將軍麾下,也有兩萬多兵馬呢,如果自行離開,我軍就會被斷一臂。”黃敬夫看了看蔡彥文,笑呵呵地補充。
“孤明白,孤這邊自有主張。”張士誠的手指在胸前曲曲張張,不斷出“咯咯”“咯咯”的關節錯位聲,有點疼,但是帶給他更多的,卻是一種殺伐果斷的快意,“士德,士信,你們兩個,去中軍帳準備一下,等會兒,咱們在那邊招待王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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