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脫脫大人為國殫心竭慮,奮不顧身。值此戰局未明之際,幾位大人不思全力助之,卻在其身后百般制造麻煩。其行可疑,其心可誅…”侍御史汝中柏是脫脫一手提拔起來的臂膀,立即跟在也先帖木兒身后左劈右砍。
“臣附議汝中柏大人…”
“臣愿意用性命擔保,脫脫大人絕無私心…”
中書參政韓鏞、禮部尚書扎魯不花,兵部侍郎者別帖木兒等人,平素也跟脫脫多有往來。不愿眼睜睜地看著他被人污蔑,也紛紛站出來,與也先帖木兒、汝中柏兩個共同進退。
剎那間,妥歡帖木兒的御書房里頭,就吵成了一鍋糊涂粥。支持脫脫兄弟和支持哈麻的臣子們,各列一陣,唇槍舌劍,斗得不亦樂乎。至于中書省左丞韓元善到底該不該招安蘇明哲,采用哪種手段去招安才更為恰當,反倒沒人顧得上討論了。
妥歡帖木兒雖然是個有名的軟耳朵,卻也受不了臣子們當著自己的面兒打群架。直氣得臉色發青,手指關節發白。猛地用力一拍桌案,大聲斷喝:“住口…爾等到底想干什么?爾等眼里,還有朕這個天可汗么?”
“陛下恕罪…”眾臣子們嚇了一跳,這才注意到君前禮儀。紛紛退開數步,叩頭謝罪。“臣等,臣等失態了。請陛下責罰…”
“都給我滾起來…”妥歡帖木兒氣得眼前金星亂冒,指著眾人,哆哆嗦嗦地咆哮,“滾起來,除了互相傾軋,爾等還會什么?”
他記得有一篇印在反賊報紙上的政論就說過,蒙古人入主中原之后,以天下萬民為奴仆,只有皇帝自己是個站立的人。所以才執著于跪地磕頭等虛禮,棄兩宋以來,君與臣坐而論道的和睦行止于不顧。卻不知道這人要是沒了骨頭,頭磕得越響,肚子里越缺乏忠心。
而眼下自己身邊的情景,不正應了反賊之么。以哈麻、也先帖木兒為首的臣子們,一個個趴在地上,看似對自己這個皇帝禮敬有加。內心深處,根本沒把自己這個皇帝當一回事,只顧著他們各自的如意算盤。甚至對大元朝的興亡,恐怕他們也不在乎。反正朱屠戶不喜歡殺人,他們到時候主動投降過去,說不定還能像逯魯曾那樣平步青云…
越想,妥歡帖木兒越是氣苦。自己這個大元皇帝,做得到底還有什么意思?幼年時被權臣輪番逼迫,好不容易熬死了權臣,就遇到了連年水患。好不容易把水患也熬過去了,當年倚重的臂膀脫脫,又隱隱成了下一個權臣。而河南、陜川等地,在這個節骨眼上偏偏又是烽煙四起,令時局雪上加霜…
正恨不得大哭上一場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緊跟著,他和二皇后奇氏兩個共同的心腹太監,高麗人樸不花滿臉灰敗地跑了進來。也不管御書房里有多少大臣在,手扶著柱子,一邊大聲喘息,一邊流著淚匯報,“陛下,陛下,大事,大事不好了啊。奴才,奴才剛剛得到消息,另外一個朱賊于廬江擊殺奈曼不花,兵進安慶。如今整個安慶路,已經俱不為朝廷所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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