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他決定徹底投靠朱總管的理由之一,懂得投桃報李,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蒙古人,還有那些所謂的豪門世家子弟,別人無論替他們做了什么,都被視作理所當然,從不會替對方考慮,更不知道付出必有所酬。
“你不必謝我,從現在起,其他各軍也一樣要升格為軍團,兵器鎧甲,我也一樣會讓作坊努力供應,我這里盡量做到一碗水端平,但你們各自麾下的士卒,卻得你們自己去征募,并且要保證士氣和質量,不能強拉。”朱重九擺了擺手,繼續笑著補充。
“強拉人入伍的事情,末將在投奔大總管之前的確做過,而之后,末將,末將一直嚴守咱們淮安軍的紀律,牢記于心。”第六軍團總督王宣立刻紅了臉,訕訕地解釋。
“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今后不再犯就行了。”朱重九笑著揮了下手,大度地說道,“我恐怕還要跟脫脫多少較量一番,才會返回淮安,在沒走之前,關于部隊建設的事情,你可以隨時問我,也可以問陳基和吳良謀他們,總之,從今往后,山東道就交給你了,你可以放棄濟南和益都,但必須把膠州城再往東的所有地盤,給我牢牢抓在手里。”
膠州往東,就是后世青島、煙臺和威海三地,東、南、北三側都被海水包圍,僅僅守住從萊州灣到膠州港這條直線,就可以確保萬無一失。
這個任務,比守住眼下淮安軍所有在黃河以北領土,相對要容易得多,王宣心神大定,又將手指舉向太陽穴,“末將絕不敢辜負大總管的信任,若有差池,寧愿提頭來見。”
“你先別忙著發誓,咱們淮安軍的規矩是,把事情做到實處,不光掛在口頭上。”朱重九笑了笑,繼續耐心第教導,“在脫脫抵達之前,你的首要任務就是整軍和擴軍,以我最近一段時間積累的經驗,你可以”
自桌案上抓起一支削好的炭筆,他開始在白紙上勾勾畫畫,將自己所掌握的一些練兵知識,和以前的擴軍經驗,毫無保留地傳授給對方。
搶光了山東東西兩道的官倉,困擾了淮揚大總管府多時的糧食問題,就得到了徹底緩解,而元軍和洪水陸續退去之后,徐州、宿州和睢陽等地,也需要盡快派遣兵馬去收復,如此,淮安軍再度擴張,就是必然的事情,根本用不著仔細考慮。
此外,通過前一段時間的戰爭檢驗,朱重九還發現了淮安軍原來編制和火力配備當中,存在許多不合理或者不方便的地方,需要他和麾下眾將商量之后,抓緊時間去彌補,所以,不如干脆一步到位,搶在蒙元朝廷下一次大規模進攻之前,給整個淮安軍來一次脫胎換骨。
難得被大總管面授機宜,王宣聽得非常認真,遇到不懂或者認識比較模糊之處,立刻出詢問,而朱重九也不嫌他愚鈍,將所有問題掰開揉碎,循循善誘。
君臣兩個談談說說,不知不覺當中,天就完全黑了下來,正準備暫時告一段落,命人端上飯菜,中兵參軍,敵情處長陳基,卻快步走了進來。
看到王宣也在,陳基略作猶豫,隨即,便壓低了聲音匯報,“主公,前往德州刺探敵情的弟兄,今天下午返回時,在路上截住了雪雪的親兵,把他給蒙元皇帝的絕命書,也給搜了出來。”
“絕筆書。”朱重九不理解像雪雪這種不戰而逃的家伙,怎么還有臉去寫什么絕命書,皺了下眉頭,低聲問道,“信在哪,拿來我看,雪雪呢,你們敵情處可否查明了他的去向。”
“在這兒!”陳基雙手捧上一張薄薄的信紙,然后繼續低聲補充,“他躲進了白馬山,臘山一帶的老林子里,麾下收集了大概四千多兵馬,看樣子,是準備等著脫脫到來之后,再跟尋機報仇了。”
“這么少。”朱重九順口問了一句,然后一目十行掃過雪雪的絕命書,文筆不錯,至少看起來比自己這個擁有兩世記憶的殺豬漢強了十多倍,只是措辭上感覺有點兒眼熟,好像曾經背誦過一般。
“當時城里的禁軍和地方兵馬,加在一起將近四萬人,但雪雪逃命的時候,只通知了身邊的一些心腹將領和幕僚,令手下的其他將領,特別是地方駐屯兵馬的將領非常不恥,所以,在逃過咱們的追殺之后,這些人就各尋地方去投奔了,誰都不愿意留下跟雪雪共同進退。”在陳基這個名副其實的才子眼中,雪雪所做的絕命書,就沒任何欣賞價值可了,想了想,順著自家主公的詢問補充。
“嘶,這家伙還真是爛泥扶不上墻。”朱重九遺憾地吸了口氣,皺著眉頭來回踱步。
他心中原本有幾個計劃,挑撥雪雪對付脫脫,但迫不得己打跑了前者之后,計劃就基本宣告無疾而終了,不過
猛然間心中閃過一絲亮光,朱重九停住腳步,將雪雪的絕命書收起來,非常小心地交還給陳基,“你們軍情處,想個辦法,將這封信給雪雪送回去,他的那幾個親兵,如果沒死的話,也都一并送還回去,順便幫我給他捎句話,就說我對他仰慕已久,希望能找地方一唔,如果他肯來,許多事情都可以當面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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