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沒傳召妾身侍寢,妾身哪里敢直接闖進來啊?一旦打擾了陛下的雅興,妾身這無憑無根的異族女人,還不得死無葬身之地么?”奇氏卻沒有立刻進門,雙膝跪倒,紅著眼睛回應。
這段話,句句都帶著刺。既點出了妥歡帖木兒負情薄幸,又擺出了奇家當年為了支持妥歡帖木兒所付出的代價。全家被權臣伯顏指使高麗王斬殺,只留下了奇氏孤苦伶仃一個弱女子。
一剎那,有股負疚的感覺就涌上了妥歡帖木兒的心頭。讓那短時間內,竟然無以對。
他喜歡召集年青的宮女一道修習“演揲兒”密法,圖的是在年青女人的身體里,尋找自己的早已逝去的,充滿灰暗顏色的青春。但是,他卻對她們沒有任何感情。他的感情全都給了奇氏,就像傳說中的唐明皇將感情全都給了楊玉環一樣,如假包換。
“皇上如果厭倦了妾身,盡管賜妾身一卷經書。妾身愿意從此之后,青燈古佛,夜夜念誦。以求皇上開開心心,長生不老…”見妥歡帖木兒半晌不接自己的話茬,奇氏又磕了個頭,揚起臉來說道。
兩行清淚,淌在她不再年青的面孔上,一直流到腮邊,落地無聲。妥歡帖木兒心里頓時難受得就像被刀子捅了一般,**和怒火一掃而空。“皇后平身,皇后,你,你明知道我對你的心意,你,你又何必說出如此絕情的話來?”
“妾身原本知道皇上的心意,但是,但是妾身現在不知道了。真的不知道了…”奇皇后一邊哭,一邊搖頭,真的是梨花帶雨。
“起來,起來,你有話起來說便是…”妥歡帖木兒的眼睛里,也隱隱泛起了淚光。伸出雙手,將奇氏硬生生從地面上拉起,“進去,有什么話,咱們夫妻進去說,外邊露水重,小心傷了身體…”
“妾身早點病死了,不是就又能騰出一個皇后的位置么?嗚嗚,嗚嗚嗚......”奇氏被拖得向前跌了一步,順勢趴在妥歡帖木兒的肩膀上,放聲大哭。
“這,這,朕,朕沒那個意思。朕,朕這不是怕你累到么?你也知道,烏斯藏高僧的秘法,修煉起來有多累人…”妥歡帖木兒紅著臉,訕訕地在奇氏背上拍打。隨即,又迅速回過頭,沖著大被子底下瑟瑟發抖的宮女們喝令,“都愣著干什么?還不快退下…”
“是,奴婢告退…”四名年青的宮女死里逃生,趕緊翻身下床,施了個禮,衣衫不整地逃出門外。
“你,你要是不嫌累。朕,朕以后就只跟你一個人修煉。就,就咱們倆,夫妻雙修…行不行,咱們現在就可以開始…”妥歡帖木兒又拍了幾下奇氏的后背,耐心地跟對方商量。
先前服下的藏藥還沒徹底失效,說著說著,他就覺得丹田下一團燥熱。干脆順水推舟,將奇氏直接抱上了大床。“來人,給朕關門,今晚無論誰來打擾,都不準再開…”
“是…”怯薛千戶阿魯不花答應一聲,干脆利落地關上門。帶著十幾名當值的侍衛,退出二十步遠。眼觀鼻,鼻觀心,假裝封閉了六識,什么都聽不見,也看不見。
他們怕打攪了皇帝和皇后的雅興,誰料寢宮之中,奇皇后卻拿起了架子。雙手將妥歡帖木兒的身體撐開,低聲叫道,“陛下,陛下且慢。妾身,妾身今晚,是有事來找你。不要,妾身不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說?…”又是賠禮,又是施展手段,卻換來了對方的拒絕。妥歡帖木兒**攻心,立刻就變了臉色。
“妾身,妾身真有正事…”奇氏一看,趕緊滾下床,跪在地上重新磕頭,“陛下息怒,臣妾,臣妾有國事稟告。”
“國事,你攙和什么國事。你平素連宮門都很少出?”妥歡帖木兒根本不相信對方的借口,冷著臉質問。
“陛下,臣妾雖然不出宮門。可,可這天下做生意的高麗人,可都是臣妾的耳目。很多事情,別人瞞得了陛下,卻未必瞞得了臣妾…”奇氏又磕了個頭,鄭重回應。
“嗯?”這下,妥歡帖木兒不得不重視了,強壓住心頭的**,低聲追問,“那你趕緊說,你聽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了。難道我的那些叔伯兄弟,又起了什么不安分年頭了不成?”
“比那還要可怕十倍…”奇氏搖了搖頭,漂亮的眼睛里充滿了恐慌,“臣妾,臣妾聽聞,脫脫,脫脫與朱重九勾結,準備,準備以黃河為界,平分天下…”
注1:殺光四大姓,元丞相伯顏認為漢人太多,不利于蒙元朝廷統治,所以提議,殺光人數最多的五個姓氏,張、王、劉、李、趙。但是這個提議被妥歡帖木兒拒絕。不久,妥歡帖木兒聯合脫脫,成功驅逐了伯顏。誅殺五大姓之事作罷。
注2:元末農民起義爆發之后,妥歡帖木兒和脫脫君臣遷怒于所有漢人,下令,“凡議軍事,漢人、南人官僚必須回避。”即便是中書左丞韓元善、中書參政韓鏞這種高官,遇到商議平叛之事,也被勒令退下。
注3:演揲兒法,又名大喜樂,是佛教中的一個邪修分支。講究采陰補陽,通過**來感悟佛法。至今藏傳佛教的某些分支里,還有其遺毒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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