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國士
“劉伯溫,你是說曾經作了《燒餅歌》的劉基劉伯溫。”盡管昨天晚上已經被施耐庵和羅貫中師徒給震驚過了,有了一定的免疫力,朱重九依舊差點沒把眼睛從眶子里給瞪出來,劉伯溫,居然是劉伯溫,英烈傳里頭那個手持羽扇,搖一搖就前后推算五百年的那個,妖魔鬼怪見了都得退避三舍,人世間更沒對手。
自己做夢都想把這個人給翻出來,哪怕是三顧茅廬也在所不惜,卻沒想到人家早就做了蒙元朝廷的官,幾個月前才因為紅巾軍進攻杭州而失業。
對于自己記憶中所掌握的歷史,朱重九現在于細節方面,早已不報太大希望了,從文武雙全的胡大海、大字不識的徐達到懷才不遇的朱元璋,跟自己記憶里那些形象,基本上就沒有一處是能對得上號的,更可氣的是揚州知府羅本,在自己眼皮地下晃了快一整年了,若不是昨天晚上見到了施耐庵,自己居然還想不到他居然就是寫了三國演義的大神羅貫中。
現在又冒出來了一個劉伯溫,結果也是一樣,居然不好好地在家里研究星相,推算真龍天子出于何處,卻跑到蒙元朝廷那邊做官,還不受人待見
正亂七八糟地想著,卻又聽見胡大海高聲說道:“燒餅歌肯定不會是劉伯溫做的,否則,蒙元朝廷那邊早砍了他的腦袋,不過,這個人很有本事,人品也極為端正,當年在江西做官,秉公執法,不畏強權,被老百姓稱為劉青天,后來雖然因為得罪上司被免了官職,卻闖出了偌大的名頭,凡是他住過的地方,士紳豪強都主動收斂,地痞流氓也不敢做得太過份。”
“此人師從鄭復初,文采斐然,見地也遠常人。”逯魯曾想了想,也低聲點評,“不過此人對朝廷一向忠心,當年曾經竭力反對朝廷招安方國珍,在任上時,殺起明教子弟來也毫不手軟。”
“居然還是個雙手占滿了義軍鮮血的反動派。”聞聽此,朱重九心里忍不住打了個突,從前第一段時間揚州當地士紳們的反應上來看,自己好像也不怎么受他們的待見,貿然派人去邀請劉伯溫,萬一對方直接翻了臉去出,那以后就只能用刀子打招呼了,彼此間再也沒有緩和的余地。
“他當年殺明教子弟時,天下還沒出現大亂的跡象,此外,明教子弟,也是良莠不齊,難免有一些作奸犯科地落在他手里,被殺了也是活該。”看出朱重九臉上的猶豫跡象,羅本趕緊出補充。
“哼,那幫神棍里頭,能找出幾個好人來。”胡大海撇了撇嘴,毫不客氣地說道,“慫恿著別人去造反,自己遇上危險就立刻腳底下抹油,滿嘴上扯的都是大義,碰上個實誠的,就往死了騙,不害得人傾家蕩產絕不罷休,不信大伙去打聽打聽,也就是咱們淮揚,徐、宿這一帶,明教的人還收斂一些,不敢太造次,在汴梁那邊,都快成一群螃蟹了,做得比蒙古人還要過分,劉福通卻不肯管上一管。”
“通甫。”耿再成使用了個眼色,低聲阻止,有道是打人別打臉,當著朱重九這彌勒教大智堂主的面兒,你說明教里邊個個都是神棍,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坑么。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咱們都督的堂主是鬧著玩的,跟他們那些神棍一樣。”胡大海翻了翻眼皮,大聲補充。
“嘿嘿嘿”議事廳里又爆出一陣哄堂大笑,朱重九的大智堂主,雖然已經被劉福通和徐壽輝兩邊都確認過了,但是,淮安軍里邊,卻沒幾個人真的拿堂主身份當回事,先,明教眼下在淮揚各地,沒有任何特權,朱重九自己也從不跟他們生瓜葛,其次,眼下無論在地盤上,還是在實力上,淮安軍都絲毫不比劉福通和徐壽輝兩人差,放著好好的一方諸侯不做,誰有功夫去做什么明教的堂主,被頭上一大堆這使那使,這尊,那尊給管著,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找枷鎖帶么。
“他以前做的事情,可以忽略不計。”見大伙都不因為劉伯溫的過往經歷而排斥此人,朱重九想了想,低聲說道,“清源回去后就立刻可以寫信給他,如果需要準備禮物的話,也一并斟酌著辦就好了,另外,如果令師有出仕的心思,你不妨替我向他出邀請,以他的本領和聲望,可以先在揚州路做個學政。”
“謝大總管。”羅本立刻躬身下去,高高興興地替自家老師致謝,學政一詞,出自《周禮》,在淮揚體系內,負責掌管一地府學,雖然級別只有從六品,但整個淮揚地區,在才設了淮安、高郵和揚州三個學政,實在是金貴的很,并且以后整個揚州路的學子,名義上都是學政的門生,對后代前途的影響力不可限量。
“清源不必客氣,令師的才華,我一向佩服。”朱重九擺了擺手,笑著回應,“只是他從來沒出來做過事,未必習慣,所以暫時先委屈一下,等熟悉了咱們這邊的情況,再另行安排合適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