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王宣?黃軍萬戶王宣?”雖然事先已經有所預料,逯魯曾還是被嚇了一跳,連忙退開數步,大聲問道。
“正是罪將!”胖子王宣抬起頭,紅著臉回應,“黃軍萬戶四字,夫子休要再提了。罪將當年無知,總覺得做了蒙元朝廷的官,就能成為人上人。誰料,這當了萬戶,還是一樣受他們的鳥氣。所以,所以罪將就一直等著機會造他們的反。今天終于等來了朱總管、毛將軍和您老人家!”
不愧是常年為官的人,幾句話,既說明了自己要不戰而降的原因。又將朱八十一、毛貴和逯魯曾三人都恭維了一番。端的是滴水不漏。
那逯魯曾卻又吃了一驚,瞪圓了一雙昏花的老眼,詫異地追問,“你,你是說要投奔我家都督?”
“正是!”王宣拱了拱手,正色回應,“罪將有個不爭氣本家兄弟叫王克柔。已經在大總管帳下了。所以,所以末將也就動了心思,想,想跟他一道,依附于大總管翼下。還望祿長史莫笑罪將不自量力!”
說罷,又轉過頭來,沖著毛貴深深施禮,“罪將就這點小心思,還望毛總管成全!”
“什么成全不成全的,你能棄暗投明,毛某高興得很!”毛貴心里頭雖然有點兒酸酸的,卻不至于為此跟朱八十一起什么爭執。大度擺擺手,笑著回應。至于跟我還是跟朱總管,還不都是一樣的么?總之,能站出來一塊跟朝廷對著干,就是一條好漢子!毛某就交你這個朋友!”
“多謝毛總管抬舉,王某,愿意這輩子都與毛總管并肩作戰!”王宣心中的石頭終于落地,又做了個揖,感動的說道。
“客氣的話就不用多說,今后你我戮力殺賊就是!”毛貴笑著點點頭,大聲回應。隨即,又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其實眼下除了朱總管,別人還真未必收得起你。兩萬多弟兄,就算兵器鎧甲都叫你自備,兩萬多張嘴巴的伙食,也不是個小數目。至少,毛某區區一個蒙城,可是養不起這么多的兵馬。”
“末將,末將手里,還有,還有一些軍糧。兵器、箭矢和盔甲,也,也還算充裕!”王宣聞聽,趕緊大聲解釋。“不需要總管養,自己,自己回到鄉間,就能籌集起足夠的糧食來!”
“我剛才是跟你說笑呢!”見此人急得額頭冒汗,毛貴非常不忍心,笑著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大聲安慰,“再說了,你既然投了朱總管,他也不會再準許你去鄉間自籌糧餉。他這個人,會賺錢的很。隨便想個主意出來,就是日進斗金,根本看不上老百姓手里那仨瓜倆棗!”
“那是,末將,末將早就聽說了,如今淮安城富得遍地能撿金子!”王宣被拍了個踉蹌,咧開嘴巴,訕笑著回應。
“糧餉的事情,可以直接找祿長史解決。就按剛才咱們說好了的,在渡江之前,糧餉等同淮安軍標準。在渡江之時,朱某再送你三個月的糧餉。”知道此人心里還是不踏實,朱八十一迅速接過話頭,笑著重申。
王宣雖然官職僅僅為萬戶,麾下的士卒連同老弱病殘加在一起,卻足足兩萬掛零。如果一口氣將他們全部納入淮安軍體系,肯定會給原有的六個軍帶來巨大沖擊。而將其去蕪存菁,又會難以讓降將們安心。所以干脆大方到底,與張士誠、王克柔兩人一樣處理,讓他帶著這支人馬去江南去發展。反正,一口吞下了高郵和揚州之后,淮安軍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將戰果消化干凈。與其天天防著蒙元朝廷南北夾攻,不如先讓王宣、張士誠、王克柔等人都渡過江去,把江南打得烽煙處處。讓朝廷在南方的軍隊疲于奔命,根本無暇北上來給大伙添亂。
誰料王宣卻不肯配合,想了想,突然停住腳步,向朱八十一肅立拱手,“總管,罪將有個不情之請,還望總管能夠答應!”
“說罷,只要你說得有道理,沒什么不能商量的!”朱八十一眉頭微微一跳,笑著點頭。
“末將剛才仔細想了想,又不想過長江了!”王宣猶豫了一下,繼續大聲說道,“等揚州事了,末將想向總管請一支令箭,帶著麾下弟兄過黃河。江南有張九十四,王克柔,不差末將一個。而河北山東,卻還沒有人豎起義旗。末將愿意替總管先行一步,把那邊的膏腴之地先拿下來,免得朝廷繼續在哪里征糧招兵!
注1:大漢討虜將軍,是黃忠入蜀之后的官職。逯魯曾在此暗示自己跟黃忠文武有別。順便給自己找臺階下。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