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蘇長史深入到骨子里的農民習性,朱大鵬聽之任知。種地、開礦、招兵,這是他上輩子玩戰略游戲時總結的三大取勝法寶。徐州城已經存在好幾千年了,周圍的金礦肯定早已被開采干凈。但種地和招兵這兩項,卻可以放手實施。并且能讓他回憶起前世很多快樂日子。有時根據上輩子當宅男時道聽途說的經驗,在農田附近指手畫腳一番,無論聽眾肯不肯采納,都覺得特別有成就感,并且心里頭溫暖無比。
然而當校場上的垃圾被完全清理干凈之后,朱大鵬這個左軍都督和蘇明哲這位左軍長史,就雙雙被打回了原型。后者的練兵方案提得雖然巧妙,卻都是偷師來的,不涉及任何具體細節。落實下去,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而前者,咱們朱大都督全部帶兵經驗和理論,都來自即時戰略游戲,即便參照大學新生軍訓的內容重新做了調整,也顯得非常不倫不類。在實踐中一應用,立刻笑料百出。
很簡單的一個例子,游戲中你把兵造出來,用鼠標一圈一點,就可以隨便移動。而但現實世界中的士兵,卻不能用鼠標和接觸屏來指揮。明明整好了隊,讓他們齊步向前走。不到三十步遠,就徹底亂了套。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到兵,直把朱大鵬和蘇明哲兩人喊得嗓子都出了血,也起不到絲毫作用。
至于整隊慢跑這種二十一世紀軍訓課中的熱身活動,對朱大鵬麾下的將士們來說,更屬于超高難度。短短五百多步距離,有人已經沖到終點,坐在地上扒掉草鞋扣腳指頭縫兒了,有人居然還在半路上晃蕩。更有甚者,居然跑著跑著就蹲在地上,手捂肚子,將早晨吃的稀粥吐了個干干凈凈。
唯一可以讓朱大鵬和蘇先生兩人感到欣慰的是,這支隊伍軍官選拔工作,進行得非常順利。從千夫長、百夫長到底下的十夫長,都在最短時間,找到了“合適”人選。一些沒當上軍官的家伙,還經常故意跑到朱大鵬身邊,將平得幾乎要凹下去的胸肌,拍得“啪啪”做響。仿佛這樣就能吸引到主將的注意力,能補上隊伍繼續擴張時出現的軍官空缺一般。
“讓所有十夫長以上的軍官留下,其他人,你繼續安排他們開荒種地去吧!”被現實給碰了的鼻青臉腫,朱大鵬只好放棄了他和蘇先生兩個費了好大力氣才設計出來的內部競爭上崗方案。決定從培養基層軍官開始,循序漸進打造自己的精銳之師。不奢求在兩三個月內,能將整個左軍拉上戰場,替芝麻李開疆拓土。至少要努力保證,在日后的徐州保衛戰中,自己麾下不至于無人可用。
這個無奈之下的選擇,卻又博得了蘇先生的滿臉崇拜,“好!都督大人的法子英明。當年蒙元開國皇帝,就是通過培養身邊的怯薛,帶出了橫掃天下的百萬大軍。您現在把他的辦法借鑒過來......”
“滾,開荒種地去,少在這里拍馬屁!”朱大鵬被夸得滿臉通紅,抬起腳,一腳將蘇長史挑出半丈遠。“老子培養怯薛?老子知道狗屁怯薛是個什么東西?!”
趕走了蒼蠅般煩人的蘇長史,他又對著眼前攢動的人頭發了愁。照抄了蒙元的一部分兵制,眼下徐州紅巾軍的隊伍編組,也以簡單明了的十進制為標準。具體的說,就是每十個士兵組成一什,由一個十夫長或者文雅點兒叫什長的基層軍官帶領。每十個什,則成為一百人隊,由一名百夫長統率。每十個百人隊,則組成一個千人隊,帶隊的為千夫長。以此類推.....
芝麻李給左軍規定的兵額為五千,眼下徐州軍上下,也沒有形成吃空餉的習慣。因此這五千兵額,就是實打實的五千。雖然暫時還沒有滿編,但架子已經搭起來了,各級軍官一個不缺。再加上蘇先生徇私提拔的一干隨軍文職,如明法、司倉、司庫諸位參軍等,大大小小的軍官,全部加起來也有六百余。鬧哄哄地擠成一大團,只待朱大鵬這個都督面授機宜。
“全都把左腳的鞋子給我拔下來,無論布鞋還是草鞋,全給我套在右手上!”被逼得實在沒了辦法,朱大鵬把心一橫,干脆采用了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強化麾下軍官們對左右的認識。“就這樣,跟我學!”
唯恐眾人聽不明白,他也把蘇先生剛剛幫他買了沒幾天的鹿皮戰靴脫下了左邊一只,套在了自己的右手上。“等會兒我喊一,大伙就邁沒穿鞋子的那只教,同時把套著鞋子的手向前伸。我喊二,就邁穿鞋的那一只腳,抬沒鞋子的那只手,以此類推!聽明白沒有!”
“明白了!”見都督大人居然以身作則,光著一只腳走路。眾軍官立刻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扯開嗓子,七嘴八舌地回應。
“看好了!一、二、一,一、二、一!就這樣走,給你們一天時間,時間必須學會走路!學不會的,撤職去開荒種地!”朱大鵬深深地吸了口氣,挺胸抬頭,喊著號子,帶頭向前走去。
“嘩啦,嘩啦,噼里啪啦!”剛剛當上軍官的流民們不愿意被撤職,跌跌撞撞地跟在了他的身后。圍著校場,一圈,又是一圈。最開始難免要摔幾個跟頭,崴幾次腳腕子,走順拐的時候也非常多。但走著走著,手和腳的動作,就漸漸協調了起來。
其中一些比較認真和比較機靈者,還學著朱大鵬的樣子,驕傲地揚起了頭,緊隨節拍,“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走著走著,就走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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