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冉冉走到近前,打量著陳平,秀眉微蹙:“費叔,您今天氣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府里事情太多,累著了?”
她心思確實細膩,竟然從陳平那刻意維持卻難免有一絲不同尋常的疲憊感中看出了端倪。
陳平心中微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嘆息一聲:“多謝大小姐關心。近日府中確有些事務繁雜,城主又嚴令加強戒備,老奴不敢懈怠,許是有些精力不濟。不知大小姐有何吩咐?”
玉冉冉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注意力轉到了她關心的事情上。
她揮了揮纖手,示意兩名護衛和侍女退開些,然后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興奮和困擾交織的語氣道:“費叔,我前日從父親書房偷偷……嗯,借閱了一卷上古殘篇。”
“據說是從某處神族遺跡中流傳出來的,記載了一些關于‘周天星力’與‘地脈靈樞’共鳴的秘術。”
“其中有一段經文,晦澀無比,我鉆研了兩日,還是不得要領。您見識廣博,快幫我看看!”
說著,她從儲物手鐲中取出一枚古樸的玉簡,遞到陳平面前。
陳平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果然是一段極其古老、用某種接近失傳的上古神文記載的經文,內容涉及星辰運轉、大地脈絡與靈氣潮汐之間的復雜互動和牽引法門,確實深奧晦澀。
以陳平的陣法和學識積累,理解起來倒是不算什么。
可陳平現在是費清的身份,以陳平了解的費清記憶,他應該不是特別了解!
而且在費清的記憶中,遇到這種情況,他通常會先安撫玉冉冉,然后表示需要時間查閱典籍或請教有研究的朋友,之后再給出答復。
這既能彰顯他的盡心,也能為自己爭取時間,避免在大小姐面前露怯。
陳平正準備依葫蘆畫瓢,模仿費清的反應。
然而,玉冉冉卻緊緊盯著他的眼睛,突然問道:“費叔,您說這‘天璇引辰,地闕開闔’一句,是否與《靈樞秘錄》中提到的‘星移斗轉,竅穴通幽’有相通之處?”
“我總覺得,這其中似乎隱含著一套失傳的‘引星入體,淬煉竅穴’的煉體法門,而非簡單的陣法或風水堪輿之術。”
這個問題相當專業和深入,直接觸及了經文的本質猜測。
按照費清以往的表現,他應該會先肯定玉冉冉的聰慧,然后謹慎地表示這個猜測很有意思,需要進一步查證,而不會立刻給出肯定或否定的結論,因為他確實不敢確定。
陳平依循著費清的記憶模式,沉吟道:“大小姐聰慧,此想頗有見地。這卷經文確非凡品,老奴一時也難以盡解。”
“不過,‘引星入體’之術在上古時期確曾有過傳聞,多為某些特殊體質或修煉星辰類功法的古修所用,風險極大,且法門大多失傳。”
“此段經文是否蘊含此法,還需仔細推敲,對照更多典籍……”
他自認為回答得中規中矩,既符合費清的身份和認知水平,也回應了玉冉冉的問題。
但玉冉冉聽罷,眼中卻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她與費清討論古籍難題多次,對費清的說話方式、思考邏輯、乃至某些細微的語氣停頓和用詞習慣都非常熟悉。
眼前的“費叔”,回答得雖然看似無誤,但總給她一種……一種過于“流暢”和“標準”的感覺,少了點費清特有的那種謹慎中帶著點賣弄、又隱隱怕說錯話的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