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說了一個眾人從來沒聽過的說法“獸魂陣。”
“是這樣的。”公孫將腿上不老實的小四子摟好,邊揉他胳膊邊回憶,“我記得那還是我十幾歲的時候,一次出診的回來,我在路邊撿到了一個看著快要病死了的老頭。我把他帶回藥廬治病,他當時發著燒,滿嘴胡亂語,瘋瘋癲癲的。我給他查了一下,發現他的腦袋被什么撞過,破了個大口子不說,可能還撞傻了。我給他醫治的過程中,他一直在說什么‘九霄魂庭、丁鬼百魄,獸魂陣,入口在東,出口在西……嗯……”
公孫摸著下巴,似乎是在整理記憶中瘋子的胡亂語,“哦,還有,終于找到了……要回去告訴主人。”
眾人面面相覷。
“找到什么了?”趙普問。
公孫搖了搖頭,示意不清楚。
“事情隔了很久了。”展昭道,“也虧你記得住。”
小四子點頭,“爹爹記性可好了。”
公孫摸著小四子的臉蛋。
白玉堂問,“那人長什么樣子,有沒有什么特征?”
公孫想了想,“嗯……樣子么,就一個普通的老頭,白頭發,大胡子,穿普通的灰色袍子,啊!”
說著,公孫一拍手,“他長得其實不是那么像漢人,鼻子好高,還有,他耳朵后邊有一個紋身。”
公孫的話剛說完,就聽葬生花突然問他,“黑色還是紅色?”
公孫微微一愣,看著葬生花。
其他人也看著他。
葬生花雖然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覺,不過眼神似乎還是很在意,他瞧了瞧公孫,問,“耳朵后邊的紋身,是不是火焰形狀的?”
公孫點頭,“對啊!”
“紅色還是黑色。”葬生花又問了一次。
“黑色。”公孫回答。
葬生花微微皺起眉頭,瞄了公孫一眼,“那后來呢?那個人呢?”
公孫無奈,“我給他縫好傷口之后他就昏死過去了,之后我就去采藥了,但是等我回來的時候,他已經不見了。”
葬生花搖了搖頭,指了指公孫,“福大命大,要是碰到了,他會殺了你的。”
公孫一驚。
趙普也頗為不滿,“跟你說過多少次,不是每個人都是好人,特別是一些受了傷還在路邊沒人管的,你怎么亂往家里撿人啊?”
公孫斜著眼睛瞧著趙普,“你有意見?”
趙普眨了眨眼,搔搔下巴,嘟囔了一句,“沒……”
眾人彼此對視了一眼——喔唷?趙普平時這種情況應該會嘴賤兩句的吧?怎么改好了?
公孫瞧著趙普。
趙普嘿嘿朝他樂,眼里那神情……跟平日公孫看小四子的時候差不多。公孫搔了搔頭,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耳朵后邊有黑色火焰的,是什么人?”白玉堂問葬生花。
葬生花皺著眉頭,道,“我這些年,經常能碰到這兩撥人,功夫極好,來去無蹤,目的只有一個,尋找墓穴里的某一樣東西,或者說,他們在尋找某一個墓穴。”
眾人都看著他,展昭問,“于是你不清楚他們是哪兒來的,然后在尋找什么?”
葬生花似乎不太習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斗篷擋了擋,接著說,“我經常發現,在一些比較大型的墓穴里,有不屬于這個墓年代的,人的尸體。起先我以為是盜墓賊,但是后來發現不太像……很多墳墓都沒有丟失陪葬品,而且死在墓里的人身上的裝備也不像是偷東西的,更像是某種探路的人。而且這些尸體普遍有一個特點,耳朵后邊有紋身,有些是黑色的,有些是紅色的,各有不同。”
眾人摸了摸下巴——還有這種事情?
后來有幾次,在墓穴里碰了個正著,他們果然像是找東西的,唯一不同的是性格。黑色耳后紋身的十分兇殘,會主動襲擊別人,我打死過幾個。而紅色紋身那種從來不襲擊人,發現人就跑。我抓住過一個耳后有紅色紋身的,但是不會說話。“
“是啞巴么?”公孫問。
“是畸形!”葬生花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道,“那些人的舌頭形狀很奇怪,會發出古怪的叫聲,但是不會說話,他們的舌頭有些像是鳥的舌頭。”
眾人聽著都新鮮。
“有這種人存在么?”展昭覺得不可思議。
“我讓班月仙看過。”葬生花道,“他說這些人應該是從小舌頭就被人用毒藥泡過,所以舌頭是畸形的,無法說話,但可以發出聲音,這樣就能用只屬于他們自己的方式來交流,永遠不怕泄密了。”
眾人都忍不住張了張嘴,這法子——也未免太殘忍了些。
“還以為紅色不殺人是好人呢。”趙普撇撇嘴,“這么看著還不如黑色的,起碼胡亂語了能說話。”
公孫摸著下巴,想了想,問葬生花,“黑色紋身的人是否性格冷酷好像毫無感情?然后絕不受俘也不畏懼,一直戰斗致死?”
葬生花點頭。
“哦……”公孫算是明白了,道,“我在給那個老頭治療傷口的時候,發現他額頭左后方的傷口里,有一個鐵釘子,直戳入腦。我當時覺得很奇怪,以為是撞傷之后造成的,但是現在想想,是人為造成的。”
眾人忍不住挑起雙眉,眼睛整的更大。
“毒藥泡舌頭已經夠殘忍了。”展昭忍不住說,“還往人的腦袋里釘釘子?”
公孫點頭,“這是一種殘忍,但是有效的控制人的方法,人的腦袋結構很復雜的,很多地方受到破壞之后,人會性情大變!在這種位置釘入釘子,可能是造成這種性格的原因。我救的那個老頭也算因禍得福,腦袋里的釘子因為撞擊而位置發生了偏移,所以才沒有跟其他人似的,戰斗致死。”
眾人都點頭,原來如此。
“什么人控制他們,手段如此殘忍。”展昭琢磨,“那個獲救的人說的什么獸魂陣……告訴主人……會不會他主人在找的,就是山谷中那種異象?”
“有可能。”公孫點頭,“我以前住在紹興府,他受了傷之后到處流浪,渾渾噩噩到了那里倒是也有可能。”
白玉堂突然問展昭,“那個被九頭奶奶埋掉的,自殺了的人……他耳朵后邊有沒有紋身?“
展昭微微一愣。
“他能說話的,要是有,也是黑色紋身吧?”展昭說。
眾人都點點頭。
“哈啊~”
這時,小四子的一聲哈欠聲,將陷入沉思之中的眾人都拉了回來。
展昭看了看天色,道,“都回去睡吧,不如明天再說了。”
眾人也都乏了,散去。
……
各自回屋,公孫給小四子打水洗漱。
小四子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睡醒了,這會兒莫名就精神了,邊洗手邊問有些困倦的公孫,“爹爹,為什么要用鐵鏈子把棺材鎖起來?”
公孫打著哈欠,“嗯……估計里邊有什么重要的東西吧。”
“棺材不是裝死人的么?”小四子接著問,“死人會爬出來么?”
公孫用熱毛巾擦他的臉,邊道,“估計是某種儀式、或者喪葬習俗什么的吧。”
“那埋在地里的,不是想出來也出不來的么?”小四子跟屁蟲一個跟在公孫身后提問題。
公孫哭笑不得,“是啊……”
“那有鑰匙是不是可以打開鎖鏈?”小四子繼續問。
公孫想了想,“光提到鎖鏈了沒提到鎖,估計是做死的吧。”公孫到外頭潑了水,轉身回屋,小四子繼續做跟屁蟲,“爹爹,我以前看到過用鎖鏈鎖起來的棺材。”
公孫微微一愣,瞌睡也醒了一半,放下臉盆瞧著小四子,不解,“你什么時候見過?我怎么不記得?”
“爹爹我們不是經常一起看到?”小四子問。
公孫倒是納悶了,抽了凳子坐下,把小家伙拉倒跟前,給他梳頭發,邊問,“我也見過?”
“每年他們拉網抓魚的時候,不是都往河里丟好多鎖住的棺材。”
公孫愣了良久,最后哭笑不得,“那不是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