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風餐露宿的,莫小婉已經許久沒吃過這種苦了,幸好當年創業的時候性子早磨出來了。
這種舉賢在全國各地都有,莫小婉算是幸運,在君山出來的人多少的受些優待。
跟著那些舉賢的官員,她慢慢的往京城的方向移動。
這一路走來,她也終于發現這個世界有多大了,河流山川,湖水……
雖然是國喪期間,可山高皇帝遠的,很多地方都是大概其過去便行。
就連他們一行人中都有人偷偷的穿些鮮亮衣服。
可越等接近京城,越能感覺到這里的一切都比別處嚴些。
天黑前他們趕到了京城外。
有專門的驛站招待他們。
驛站內有個小官吏,不知道怎么的,見到他們這些人里有人穿了顏色鮮亮的新襖,便罵道:“國喪期間你穿這樣的衣服作甚?”
這話唬了那穿新襖的一跳,趕緊說道:“這是早先萬歲爺立后的時候,我家里人做的,要到京城怕不體面才換的……”
那官吏不依不饒的,催著他去換了衣服。
那邊亂呼呼的,莫小婉的心情卻是安定了下來。
從深秋走到冬,天色越來越冷,她原本雀躍緊張的心情也跟著沉靜下來。
她往窗外看去,天色早暗了,能看到路上的行人走路越來越急,遠遠的能看到城墻,高高的。
自古京城都是重兵駐扎的地方。
除了城外的駐軍外,京城內還會有嫡系親軍,此外皇內里還有御林軍。
她的思緒漸漸的往前推進。
早先的激動急切到了這個時候,有了些微的不同。
甚至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可以左右天下局勢,萬民生死的政令居然是從那間小小的御書房內發出的。
當日她懵懵懂懂的還在里面午睡過。
閉上眼睛,依稀還能想起暖閣內的味道,放在她手邊的那些畫冊。
還有他去見她時的樣子。
那個年紀算不上多大的男人。
她孩子的父親,她的丈夫……
她望著外面的一切,人來人往,到了京城附近越發的繁華,人也多車也多,熙熙融融的。
以前不覺著,現在她真明白云端的感覺了。
原來她曾經在高高在上的后宮,與他過過神仙眷侶一般的生活……
莫小婉正在出神的時候,早有招呼他們的人把一碗熱騰騰的羊肉湯端到她面前。『*首*發』
那碗底子不平,在桌子上晃了下,油乎乎的桌面很快撒了點油膩膩的湯。
早有同來的人從包里翻出一張大餅,在那掰著往碗里泡。
這種飯吃起來有點象羊肉泡饃,不過吃到嘴里的味道還沒羊肉泡饃好吃呢。
莫小婉一直當自己艱苦樸素的傳統沒丟呢,現在她是做夢都想宮里的御膳廚房。
明明是一樣的食材,怎么宮里就能做的那么好吃。
更別說還有永遠干凈的桌面,精致的筷子,房間也不會有發霉的味道。
這么過了一晚,到了早上,他們匆匆起身往京城內趕去。
等到了地方,他們要住的舉賢館跟別的地方不一樣,這里不是官吏所在的地方,不過是個聚賢之處,所以修葺的并不怎么大,東西也很簡單。
跟那些讀書等著科舉的讀書人也不一樣,他們這些人五湖四海的哪都有,年齡也不同。
知道里面有很多粗人,為了怕出錯,舉賢館內的管事專門找了人過來為他們做入宮前的訓練。
這次過來的人不錯,都是在宮里當差的太監。
莫小婉現在臉上有易容的東西,那些人估計是認不出她來。
那倆位宮里來的太監倒是盡職盡職,教的很仔細。
“從午門左邊的門進去,記住千萬別往午門中間走,若是讓守城的軍士看到了,那是斬立決的!!還有里面說話不能大聲。”
那些鄉下人被唬的夠嗆,忙小聲問道:“聽說現在莫字是不能提的,因賢德皇后是姓莫的,圣上聽不得那個字。”
那倆個教習太監笑了,安撫他們:“這就是瞎說了,圣上是多么圣明的一個人,怎么會做這樣的事兒,咱們萬歲爺只在皇后剛去的時候罷了幾□□……”
莫小婉倒是挺好奇一件事兒的,她忍不住的問了一句:“聽說是在溫泉行宮出的事兒的時候,賢德皇后掉在了河里,也不知道皇后最后……”
那太監嘆了口氣:“那位皇后真是讓人難受,對我們宮里的人都好,聽說找到的時候……哎,實在耽誤太久了……好好的一個傾國美人竟然沒了原來的樣子……為這個原本那河是有河神廟的,天子大怒,讓人把那河神廟拆了個干凈,不過這是皇家的事兒,你們只要進去小心守著規矩便是。”
眾人紛紛答應著。
白天教著他們,到了晚上一夜無話,到了第二天莫小婉早早的便起來了。
她臉上貼的東西挺緊的,不是很容易弄下來。
而且按上喉結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說話的嗓音都沉了很多。
雖然比一般的男人還是顯得尖一些,可是怎么聽也不像個女人了。
莫小婉默默的想著到了殿上怎么跟他說,她心里有好幾個方案,也不知道到時候是個什么情況,他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小心的深呼吸,她千盼萬盼的才盼來這么一次機會。
若是不成的話,還不知道后面要繞幾次圈子呢。
她可一定要機靈些,到時候見機行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