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先都是太醫院把藥呈上來后,她再放糖的,剛才她心思都在怎么試藥的事兒上,都忘記加糖了。
隆靖帝抬起頭來看她一眼,語氣平緩:“不必。”
之前他精神怎么也弱些,現在大概是恢復的差不多了,他的目光也跟著變得有神起來。
看向她的時候,莫小婉沒來由的心跳都快了一拍。
而且她也察覺出來了,剛剛自己的口吻軟軟的,簡直跟哄孩子似的,他這么大的人了,別說還是一九鼎的圣上,即便只是個普通男子,她這樣對他說話也是……出格了……
她下意識的便后退了步,心中止不住的吐糟自己,她這是怎么的了,前幾天是不是得意忘形了,想起剛才她還伸手拍他的手指,她都覺著怕怕的。
而且讓她奇怪的是,在那之后他忽然出聲把御書房內伺候的人都遣了出去。
看著那些太醫宮娥一一的往外退去,她正在納悶呢,他已經開口道:“幫朕被被子蓋上。”
莫小婉趕緊過去,為他蓋了蓋身上的被子。
自從他好起來后,她便不這么貼身的伺候著他了,再說原本那些貼身伺候的事兒便該是宮娥跟內侍姑姑們做的。
現在他好好的把人都遣出去,只留著她一個人在御書房內,雖然空間大了很多……可是總感覺怪怪的……
難道他好靜的習慣又起來了?
在蓋完被子后,按以前的習慣,她還要探探他的額頭的,現在知道他都要好了,她也便沒再去摸他的額頭。
倒是他不著痕跡的把她的手握了住,在他的額頭上輕觸了下。
莫小婉詫異的看他一眼,在手背碰到他額頭的瞬間,她感到他的體溫比自己的還要正常呢。
她下意識的笑了下,“陛下,您身體越來越好了。”
前幾日她還摸著他有些低燒呢。
只是一想到他處理政務的樣子,忍不住的又說了句:“只是陛下……雖然國事重要,可該休息還是要休息下……”
在她說完后,他忽然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自從他好起來后,她便不敢隨便的坐在他床上了。
這也是宮里的規矩,作為宮妃,圣上睡的床除非侍寢的時候能坐一坐躺一躺,再來這里又不是她的景仁宮,也不是她住慣了的重華宮,大部分時間進到這里的人都要恭恭敬敬的。
她能有個坤凳陪坐著便不錯了。
見他示意自己坐下,莫小婉這次坐在他身邊。
她面沖著他,不明所以的等著他的吩咐。
等了許久卻只等到一句“你辛苦了。”
莫小婉笑了下:“不辛苦,只要陛下能痊愈便是臣妾最開心的事兒。”
她說這話絕對是發自肺腑的。
隨后他嘴唇動了下,她還以為他要說什么呢,卻發現他居然沒有把那話說出來。
這么久以來,她還是頭次遇到他也有這么吞吞吐吐的時候。
莫小婉便楞了下,她是很聰明的人,再一聯想他把那些宮娥太監都打發出去了,她立刻便想到不會是他有不好意思說的話要同自己說吧?
她趕緊說道:“是臣妾越矩了,陛下不必為難,臣妾只是見陛□體有恙才過來的,現如今陛下已經好了,我這就回景仁宮去。”
說完莫小婉便站了起來。
他這次比上一次還要急,在她要走的時候,他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莫小婉明白的拍了拍他的手道:“陛下這沒什么的,臣妾明白陛下的意思,這里是您處理政務的地方,有我在,那些大臣進出多有不便,前日趙子潛趙大人來的時候,都撞到柱子上了,再說我是后宮的妃子,總在這種地方也不合規矩……”
她說著便要往外走,他卻握的她手腕更緊了。
莫小婉不由的停下腳步,納悶的看向他。
“朕沒讓你走。”他頓了一頓的:“莫愛妃,朕是讓你糖拿過來。”
莫小婉便是一愣,她趕緊的應道:“臣妾這便去拿。”
她過去把她早備著的一小罐子糖拿了過來,糖雖然常見,可宮里就沒不講究的東西,哪怕是這么普通的糖,都由這么個漂亮五彩小陶瓶裝著。
等她拿過來,遞到他手中的時候。
他用小銀勺挖了一小勺糖含在嘴里,解釋著:“沒想到喝了好一會兒藥的苦味都不散。”
“要不臣妾讓人再拿些蜜餞過來?”
“不必了。”他把五彩小糖罐還給她,望了眼門口處的屏風,像是想起什么:“等有空了朕仿著這副貓兒戲蝶送給愛妃。”
莫小婉就覺著胳膊麻嗖嗖的,雞皮疙瘩都在往外鉆,那愛妃倆個字,簡直跟帶著響雷劈下來一樣!!
她嚇的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在那楞了兩秒后,她才想起什么,趕緊站起來,裝著把小糖罐放回去的樣子,她趕緊的轉過身去,嚇的她都不敢對他對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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