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衣服換好后,莫小婉又想起自己的頭發來,她忙把鳳釵摘了下去,幸好她還記得在民間時的發式呢,她忙找了外面候著的小柱子要了梳子銅鏡,把頭發重新梳理了一遍。
等再照鏡子的時候,莫小婉便看見銅鏡中的自己,衣服頭發跟外面的婦人一樣,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她的樣貌實在有些出挑了,幸好外面天冷,有專門蒙頭的面紗。
她讓小柱子找了來蒙在臉上。
等出去的時候,早有馬車在外面等著了,跟之前六匹馬的馬車不同,這次的馬車只有兩匹馬。
而且馬車的樣子也不起眼。
幸好駕車的人技藝好,路也平坦,倒是沒覺出顛簸來。
從太廟出去可比從宮內出去簡單的多。
而且因為御架群臣已經走了,此時外面也恢復了往常的樣子,往遠處走了一陣,路兩邊很快的就熱鬧起來。
雖然是大年初一,可京內習俗與別處不同,此時正是熱鬧的時候,一年一度最熱鬧的廟會便是在今天開始,一直要鬧到元宵節才結束。
各式小販早早的就挑了單子候著了,京內富足的人家有了閑錢的女眷孩子都會走在廟會上挑選一番。
莫小婉已經許久沒出過宮了,上一次在這種地方走,還是臨入宮的時候,管事放了他們一個假,讓他們與家人團聚。
在那后她爹還把她帶到一個地方為她買了京中很有名的桂花糕。
現在想起來簡直跟一場夢似的,當日的忐忑不安,對未知的恐懼此時早已經煙消云散。
她坐在車內,雀躍的掀起簾子,就跟進入清明上河圖的夜間版一樣,她看到的是這個世界最真實的風土人情。
看到的是穿梭的男人,還有那些掩面笑著的婦人。
孩子在中間跳跳蹦蹦的,不時的傳來鞭炮的聲音。
在看了會外面后,她忍不住的好奇,又在偷偷的打量車內隆靖帝的表情。
只是他太面癱了,不管什么時候都是不動聲色的。
可是莫小婉卻覺著他應該是高興的,不然這樣嚴肅古板的他,哪里會突發奇想的哎她微服私訪,出宮游玩?
走了一陣后,終于是穿過了夜市。
莫小婉知道京內也是有宵禁的,這個時候雖然熱鬧,可等一會兒,立刻就有士兵會過來驅散人群,開始宵禁。
大街的交叉路口上也會攔起柵欄,柵欄口則是關卡,由官府的衙役看守,沒有官府的命令平民百姓一律不準通行。
莫小婉只是不明白,在穿過夜市后,隆靖帝要帶自己去哪。
此時天色越來越黑了,看著越來越偏僻的路況,她都有些擔心,而且明顯他們是在往地勢很高的地方去。
這么走了一會兒,終于馬車終于是緩緩的停了下來。
顯然是到了地方,只是莫小婉這下更奇怪了,左右的都沒有看到有什么東西跟人。
此時都是空蕩蕩的。
她挺著個肚子在車內也沒下去,倒是隆靖帝一等到后便下到車外。
正在她疑惑的時候,她忽然聽見有馬嘶鳴的聲音。
很快的她便看見不遠處一匹很白的白馬正沖著他們的方向過來。
一等靠近馬上的人跳下馬,單膝跪在地上,氣喘吁吁的:“陛下,微臣來的遲了,親陛下贖罪。”
隆靖帝笑道:“不算晚,也不用拘著,先朕要的東西擺好。”
那人忙起身,對身后的隨從揮了揮手,那些隨從都是干凈利索的人。
很快的從后面的馬車上往外搬東西。
等搬完后,都站在一邊聽候吩咐。
倒是車內的莫小婉一臉的好奇,這次騎馬過來的,她借著燈光看有些面熟,她不由的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不是前不久曾經見過一面的那位趙大人嗎,趙淑妃的親哥哥嗎,叫趙什么來著?
不過果然是兄妹倆個,趙淑妃就算是宮里很出挑的美人了,這位趙大人也是一表人才的。
只是圣上讓他帶了什么來,她正琢磨著呢。
很快的那些東西都被搬出來擺放好了。
隆靖帝走到車前,手臂穿過車簾伸到她面前,莫小婉一頓,忙從車內站起來,被他的手臂引著往車外走。
她在車里待太久了,猛的出來有些受不住寒意。
而且面紗有些糊著眼睛鼻子,她忍不住的把面紗掀起來些,露出面紗下的真容。
倒是小柱子很快的拿了披風過來,為她系上。
莫小婉不知道的是,在她從車內出來的時候,正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呢。
桂花糕旁的淺笑女子,書房內圣上寡淡的口吻,淡淡的問他可有合適的人選。
那日他被書房內的熏香熏的飄飄然,不知不覺的話多了起來,一旁的李公公也是想討圣上歡心,倆個人一唱一和的。
李公公更是將在宮內聽到的一側趣聞說與圣上聽。
說宮內的采女御妻知道用骰子大小選侍寢的人選后,都在勤練怎么投擲出大些的,偏偏有位小采女只練小不練大。
他記得他聽后覺著有趣,當著圣上的面抬舉了那女子幾句……
玉樹銀花在空中綻放,莫小婉終于明白為何要到這種地方來了。
只有在這里才可以在煙花綻放的時候看清楚半個京城。
在那瞬間巍峨的宮墻,那些綿延的民居,都好像一副靜止又生動的畫卷,配著瑰麗的煙花,著此情此情好像是夢中一般。
莫小婉看的高興,在旁邊眼睛眨都不帶眨的,她一邊看一邊笑,同時不斷的回頭看向圣上。
她的心里暖暖的,那花樹銀花,在天空不斷的綻放又消失。
忽然的莫小婉覺著有絲涼意,她忍不住往探出手去,不由的抓到一點涼涼的東西,她瞬時眼睛都睜得大大的了,笑著扭頭對圣上說:“陛下,下雪了,瑞雪兆豐年這可是個好兆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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